白袅应了声,请他进来:“明谛师父正讲经,你可是寻他?”
于骁点头,他从背篓里翻找出一包点心,塞给她,他搓着手:“今儿个又是大集,我特地给你买了醉雨楼的桂花糕,你尝。”
白袅惊奇,道:“你怎知我最爱他家桂花糕!”她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眯着眼睛笑,“好吃!多谢你。”
微风轻拂,梧桐叶子簌簌,二人拾级而上。于骁跟在白袅身后,笑得有些憨厚,他挠头:“我问过赵嫂子。”
白袅眨巴着眼睛看他,双腮鼓鼓,慢嚼着嘴里的桂花糕,眼里透出疑惑:这赵嫂子是何人?又和赵嫂子有甚关系?
于骁解释道:“我和赵强哥自小认识,此前常在赵嫂子家附近见你,强子哥娶亲那日,我也在。”
白袅恍然大悟,于骁又加了句“一旁抱雁那个,便是我。”
白袅又忆起当日不快,语气冷了下来:“原是你。”
于骁赔笑道:“那日确实是我唐突姑娘,不过我早知姑娘,姑娘不知我罢了,今日好好给姑娘赔罪。”
他一副真诚样子,白袅道:“罢了,又不是甚大事。”她想了想,看向于骁,关切道,“小婉儿可好?”
“强子哥和赵嫂子恩爱得紧,前些日子还见他二人说说笑笑一同赶集。”于骁答道。
白袅点头,二人已近禅堂,诵经声朗朗,白袅在门站住,她轻敲三下堂门,喊道:“师父,有客到!”
“进来罢。”里面木鱼敲击声一顿,明谛应道。
于骁把背篓摘下,放在门前,从里面拿出对木雕的小雁:“给你。”
白袅当是上次的赔礼接了,依稀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但确实无人送过她木雕的小玩意儿。两只雁栩栩如生,用黄杨木做的,打磨得光滑,旁儿还缀了个荷花,白袅很喜欢,和他道了谢。
于骁有些喜不自禁,他伸手想摸白袅的头,又收了指头,握成了拳收回来:“你喜欢便好。”
白袅回了门旁轮值,她临摹明谛抄的经书,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忐忑。
于骁在禅堂待了许久,待他出来时已近酉时。白袅正准备药石,刚扔了一把黄豆下锅,于骁便在身后唤她的名字:“白袅。”
白袅回头,于骁咧着嘴笑,说道:“那我先走了。”
白袅觉得茫然,她继续搅着锅里的豆子,挥挥手,回道:“阿弥陀佛,珍重。”
明谛未上晚课,大师兄传话,说师父点白袅一人到藏经阁。白袅还以为师父要单独授她课业,很是在三师兄面前炫耀了一番。
三师兄恨恨,想寻二师兄做盟友:“就说师父偏心小师妹。”
忠善正诵经,闻言睁眼道:“阿弥陀佛,小师妹功课本就最好。”
忠行被气得左右出气,白袅捂嘴扑哧一笑,摇头晃脑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她趁忠行还未有反应,眼疾手快关了堂门。
藏经阁有四层,是个卯榫结构的木楼,位于庙的最里处,里面摆着许多经书,并师父得的一些宝物,师父说过,待下山历练时他们每人可挑一件。
藏经阁大门半掩,白袅轻叩门扉,喊了句“师父”。
“进来罢。”
白袅待明谛应声,便迈步走了进去。藏经阁第一层,四面墙均摆了柜子,放满了经书,明谛执一卷,立于柜前,身长清隽。
白袅双掌合十,行了礼,明谛微颔首,将经卷放回原处,道:“今日来的于骁,你可认得?”
白袅点头:“前些时日同大师兄救过他一次。”
白袅看不懂明谛的眼神,平日里看不懂,今日觉得他眼中思绪更为复杂。明谛垂眸看她,问道:“快及笄了罢?”
白袅“哼”了声,嗔道:“师父难道不记得?下下月初三是我十五岁生辰。”
明谛未答,只深深地看她,白袅正要探寻他眼神中的深意,明谛合眼诵经:“由心生故,种种法生。”
“有法生故,种种心生。”白袅轻声接道,明谛睁眼看她,眼底幽深,白袅向他走了几步,快要贴上他时停了脚步,踮脚仰头,直视他的眼睛:“师父,有话直说罢,绕来绕去,究竟缘何寻我?”
明谛撇过头,身子紧靠经卷书柜,轻斥:“成何体统。”
白袅正要说几句俏皮话,只听明谛说道:“于骁今日上门提亲。”
白袅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欢快的心思一下散了,她后退一步,语气有些生硬:“我还不想嫁。”
藏书阁里掌了灯,火苗儿一跳一跳,明谛影子投在墙上成排的经卷上,跟着左右摇曳,白袅盯着他的影子,觉得嘴里苦极:“我还没做够你的弟子。”
明谛:“最初便讲好了,你及笄便给你寻一个好人家。”
白袅从未听过明谛师父除讲经外,同她讲过这么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