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葭禾刚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后颈就被一股凉意锁住 —— 苏媚儿的指甲正贴着她的皮肤,带着杂役房特有的皂角涩味。
“动作快点,杂役房的点名快开始了。” 苏媚儿的声音像淬了冰,指尖往她颈侧轻轻一按,“情丝蛊的引子我已经动了,你要是敢耍花样,半个时辰内保管你疼得满地滚。”
“你把我喊过来,到底想干什么?”许葭禾的脖子果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像有无数细针在皮下钻,苏媚儿怎么一下子搞这么大阵仗?许葭禾内心升出不详的预感。
“不干什么,” 苏媚儿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药瓶,往她手里一塞,“我打听到消息了,钟离月今晚会去静心崖练剑,你去把这个给他‘添点料’。”
许葭禾看着手心里的药瓶,但凡是苏媚儿给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什么?”
“你管不着。” 苏媚儿冷笑,指腹又在她颈侧划了划,“记住,药粉必须离他三尺内才行。事成之后,我给你压制蛊毒的丹药;办砸了……” 她故意顿了顿,“去年有个不听话的师妹,蛊毒发作时,把自己的手啃得只剩骨头。”
颈间的痒意突然变本加厉,疼得许葭禾两眼发黑。她知道苏媚儿说的是实话,合欢宗的有的是手段。
“我去。” 她咬着牙挤出两个字,赶紧把药瓶收进储物袋,免得被其他人看见。
入夜后,静心崖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钟离月果然在崖边练剑。月白道袍被剑气掀起,剑光在暮色划出银弧,比天边的残霞还亮。
许葭禾忐忑地抱着《青云混元剑诀》,正好剑谱上她有一些不懂的内容,可以拿来请教一下师叔。她硬着头皮上前道:“师叔,师父闭关了,二日后我要与萧澈论剑,这剑谱上的一些内容…… 师侄实在弄不懂,特地来请教师叔。”
钟离月收剑转身,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册子上,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那上面被他改过的痕迹,此刻像在他眼皮子底下跳。
“哪里不懂?” 他接过剑谱,表面不动声色。
“这儿,” 许葭禾连忙指着剑谱上 “灵力绕咯吱窝走” 处的运行图,“总觉得像被石头堵着,您能演示一遍吗?”
说罢许葭禾埋下头,心里开始盘算,待会一定要找准时机下手。经过了老半天的思想斗争,她觉得钟离月好歹也是青云门天骄,又是筑基修为,而苏媚儿才练气五层,两个人的武力值怎么想,都是差距巨大,苏媚儿应该很难成功才对。到时候自己只撒一半的药量,想来师叔应该没那么菜,他能应付得过来吧。
钟离月看着这熟悉的内容,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改这段时本就仓促,此刻要圆谎,竟不由得有几分心虚,并未注意到许葭禾的异样。心想难道她是察觉到剑谱的异样,来试探自己吗?
“好,我便将青云剑术演示一遍给你看。”说罢,钟离月提剑使出剑招,行致剑谱篡改处,一时之间竟心生烦乱,剑光划过半空时,剑招随着心神荡漾停滞了片刻。
许葭禾一直认真地看着钟离月的剑招,她已经练了不知多少遍,尤其是第二层灵剑共鸣,便是此剑术的关键之处,她练了数次都无法突破瓶颈,果然她见师叔也行到此处,明显出现灵力滞涩,甚至心神不定。
许葭禾趁此时机难得,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药瓶,灵力催动药粉向钟离月背后袭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瞬息之间便完成了,显然她事前已经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
钟离月正陷两难境地,鼻尖忽闻到异样的气味,明显是股害人的药味。
糟了!
钟离月猛地屏住呼吸,却已迟了。一股燥热顺着鼻腔直冲头顶,眼前瞬间蒙上层雾。他踉跄着后退,撞在崖边的树上,手里的剑 “哐当” 落地。
“对不住了师叔!” 许葭禾撒完药粉,看他晃了晃,转身就跑,边跑边传讯不远处的苏媚儿。经过苏媚儿时,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解药,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
苏媚儿被她这猴急样噎了一下,转头看钟离月已靠在树上失神,忙摸出捆仙绳冲过去:“钟离公子,小女子来‘照顾’你了!”
她刚要动手,钟离月突然睁开眼。眼神虽还有些迷蒙,却透着刺骨的冷意,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你是谁?” 他声音沙哑,手撑着树干想站起来,却发现道袍的领口被扯开了些,前襟还沾着草屑 —— 显然是刚才失神时蹭的。
苏媚儿吓得手一抖,捆仙绳掉在地上。她眼珠一转,扑通跪下去,哭腔说来就来:“公子恕罪!小女子是杂役房的,仰慕您许久,一时糊涂才……才出此下策……”
钟离月盯着自己敞开的领口,又看了看地上的捆仙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等羞辱,衣服凌乱,还被个陌生女子堵在崖边说这种混账话!
“滚!” 他吼出这个字时,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