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时,许葭禾正随着人流往外走,闻言脚步一顿。
萧澈踏着剑光落在她面前,银色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眉裁雪,星目含光,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剑在人在”的凛冽气场。
“方才观师妹气度不凡,” 萧澈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异样,“改日若有闲暇,可否来藏剑峰切磋一二?”
许葭禾攥紧手里的下品灵剑,指尖微微发凉。她刚要开口,就见钟离妩从簇拥着她的几名女弟子中间脱身走出,腕间银镯随着动作轻响,伸手在萧澈肩头轻轻一搭:“萧师兄倒是热心,不过许师妹刚入门,怕是还没摸到剑法门径呢。”
这话落得轻描淡写,却像颗小石子投入幽深的湖水中,周围弟子的窃笑顿时如涟漪般荡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杂灵根还敢接萧师兄的挑战?怕不是云鹤真人塞了多少灵石才求来的机会?”
“我就说她能拜入玉衡峰不对劲,果然是走后门的货色,真当藏剑峰是随便撒野的地方?”
......
许葭禾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灵剑的冰凉顺着掌心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钟离妩的话听着客客气气,却像投进热油里的火星,瞬间引燃了周围的恶意,三言两语就挑得众人对着她窃笑嘲弄,萧澈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子,居然跟如此有城府的人交好,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周围的嘲弄还在继续,许葭禾却慢慢冷静下来。人怕出名猪怕壮,她这等灵根天赋能进内门,本就是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到底修仙界以实力为尊,总有一天自己会用实力让这些人都闭嘴。
许葭禾抬头,迎上萧澈的目光。
“好啊。”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三日后卯时,藏剑峰演武场,我来讨教。”
萧澈眸色明显一动,星目里闪过丝讶异,刚要开口应下,就被钟离妩拽着转身:“师兄忘了还要去给掌门汇报剑术进展?” 她走过许葭禾身边时,银镯故意扫过对方手腕,银丝上一道红光一闪而逝,“师妹可别迟到。”
许葭禾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被扫过的手腕,那里竟泛起一阵细密的麻意,像有小虫在皮下钻动。
“愣着干嘛?” 云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走了,还不快去奉拜师茶。”
偏殿内檀香袅袅,玉衡峰的弟子们按辈分分列两侧,据说玉衡峰的峰主一直在闭关,因此许葭禾一直都没有见过到这位传说中的峰主。她端着茶盏跪在蒲团上,看着云鹤仰头饮尽杯盏中的茶水。
“师父要闭关些时日,”云鹤放下茶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玉衡峰的弟子听清,朝右侧首座扬了扬下巴,“你往后去后山开辟洞府,就定在我师弟钟离月的隔壁。”
许葭禾手一抖,茶盏险些歪倒:“闭关?” 这位整天惦记着喝花酒的师父,居然要闭关?
“看你这丫头,师父闭关是多大的事?”他轻咳一声,目光落在许葭禾发懵的脸上,朝右侧首座努了努嘴,声音陡然正经道:“还不快见过你师叔,钟离月。往后你在后山开辟洞府,诸事可得多请教他。”
许葭禾这才回过神,顺着云鹤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首座上那位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额前碎发垂落,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他的美带着几分阴柔,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半分轻浮,反而像覆着层薄冰,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清晰得像用玉刀雕成,周身灵力凝而不发,却自带一股迫人的威压。
“拜见钟离师叔。”许葭禾赶紧端着茶盏叩首。
云鹤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谨慎:“你师叔可是钟离家主的嫡子,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期,当年入门时,灵根纯度比萧澈还胜半分,说是咱们青云门的天纵奇才,半点不夸张。”
许葭禾叩首的动作顿了顿,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钟离月的名号,早有耳闻,与萧澈并称青云门的两大天骄。传闻他是单一冰灵根,性格冷僻寡言,今天亲眼见了,果然是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自己的师父,虽然整天醉醺醺的,还爱躲债,可至少没什么架子,跟他相处倒也自在。如今倒好,不仅把她从醉仙院赶出来自立门户,还直接把她“甩”给了这么一位冷面师叔,这哪是让她请教诸事,分明是给她找了个监工吧?想到这儿,许葭禾不禁内心苦哈哈的。
钟离月的目光落在许葭禾微垂的眼睫上,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尽收眼底。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方才钟离妩在殿外的小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那银丝镯扫过许葭禾手腕时,红光一闪而逝的瞬间,他便认出那是情丝蛊的引线在试探。那镯子专门用来养情丝,能悄无声息缠上人的灵脉,操控情绪。宗门里那些围着她转的弟子,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