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恐惧。怀里的身体轻得吓人,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滚烫和因寒冷或疼痛带来的剧烈颤抖。
温昭似乎被吼得愣住了,也可能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停止了挣扎,额头无力地抵在江凛的颈窝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难受……”他无意识地呢喃,像极了小时候生病撒娇的样子。
江凛脚步一顿,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教学楼,冲向校门口拦车。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这个脆弱易碎的人身上。
他绝不能有事。
江凛拦到一辆出租车送他去医院,车上司机问他去哪里。
江凛报出附近医院的地址,小心地将温昭安置在座位上,让他靠着自己。温昭闭着眼,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被冷汗打湿,乖顺地垂着,失去了平日所有的棱角和伪装,只剩下令人心惊的苍白和脆弱。
江凛用袖子擦去他额角的冷汗,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心里又是一揪。
“师傅,麻烦快点!”他忍不住催促,声音沙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加快了车速。
温昭似乎被颠簸惊动,不安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冷……”
江凛立刻将裹在他身上的外套又掖紧了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将他整个人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的寒冷。
温瑟在他怀里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再抗拒,或许是贪恋那一点温暖,或许是已经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温昭。
褪去了所有尖刺和冷漠,只剩下最原始的无助和痛苦。
江凛的心脏疼得发紧,就像被人紧紧抓住然后又死死掐住的疼。
—》》》—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温昭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护士推进处置室。他蜷缩着,意识模糊,偶尔因胃部的痉挛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江凛被拦在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校服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不断滴水,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每一次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的脚步都会猛地顿住,拳头攥得死紧。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眉头紧锁:“急性肠胃炎,伴有高烧和喉部严重炎症。怎么拖到现在才送来?再晚点引发肺炎就麻烦了!”他的目光带着责备扫过江凛,“你是他同学?他家长呢?”
江凛喉咙发干,声音沙哑:“……他家长暂时联系不上。情况严重吗?”
“需要立刻输液退烧消炎,并做进一步观察。去办手续吧。”医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年轻人,身体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这么折腾呢。”
江凛沉默地点头,去缴费办手续,每一步都感觉脚步沉重。等他回来时,温昭已经被安置在留观区的病床上,手上扎着针,透明的药液正一点点滴入他的血管。
他睡着了,或者说昏睡了过去。呼吸依旧急促,但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冷白的灯光下,他看起来几乎易碎。
江凛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窗外,秋雨未停,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又持续的声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雨声,和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细微声音。
还有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最终极其轻柔地拂开了贴在温昭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温昭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了下眉,无意识地偏头,脸颊蹭过江凛的指尖。
江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心脏狂跳。
他看着温昭依旧昏睡的侧脸,过了许久,才极低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自嘲,喃喃开口:
“……现在这样……”
“……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温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