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砚刚值完班,白大褂已经换下,身上是简单的深色衬衫和西裤。他站在冰柜前,手指搭在矿泉水瓶上,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只只正踮着脚在货架最上层够一包薯片,牛仔短裤下,左膝的伤口还隐约可见。她没注意到他,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怎么放这么高……”
陈迟砚顿了顿,走过去,抬手轻松地替她拿了下来。
只只一愣,转过头,眼睛倏地睁大:“陈、陈医生?!”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秒。明明白天还在微信上聊着天,此刻面对面站着,却莫名有些局促。
“这么巧。”陈迟砚把薯片递给她,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
只只接过,耳尖微红:“谢、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瞬,又同时开口:
“你——”
“您——”
只只噗嗤笑了出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她晃了晃手里的零食:“我买点吃的,晚上复习用。”
陈迟砚的目光落在她另一只手上——那本《骨科临床》期刊,正是刊载他论文的那一期。
“还在看?”他问。
只只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嗯!您写的那篇关于微创固定的部分,我看了好几遍才看懂。”
陈迟砚微微挑眉:“为什么这么感兴趣?”
只只抿了抿唇,像是犹豫了一下,才抬头直视他:“因为……我想学医。”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陈迟砚怔了怔。
便利店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眼神干净又认真,和那些只是为了应付家长才报考医学院的学生完全不同。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学医很累。”
“我知道。”只只笑了笑,“但我喜欢。”
陈迟砚看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填志愿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带着一点莽撞,却又无比笃定。
“快到你复诊的日子了。”他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伤口怎么样了?”
只只低头看了看:“好多了,就是偶尔还有点痒。”
陈迟砚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半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伤处:“我看看。”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很轻,却让只只呼吸一滞。
便利店的玻璃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行人匆匆走过,无人注意这个角落里,医生和女孩之间短暂的、近乎亲密的距离。
陈迟砚检查得很仔细,指腹轻轻按了按骨痂的位置:“愈合得不错,但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
只只低头看着他,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侧脸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陈医生……”她小声叫他。
陈迟砚抬眸,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便利店的广播适时地响起:“欢迎光临——”
两人同时回过神来。陈迟砚站起身,轻咳了一声:“复诊那天,记得带片子来。”
只只点点头,抱着薯片和书,脸颊微红:“好。”
陈迟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傍晚的风,似乎比平时温柔了些。
便利店的自动门在身后合上,夜色已深。路灯在沥青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只只抱着书和零食,站在台阶上踌躇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陈迟砚突然开口。
"啊?不用不用..."只只连忙摆手,耳尖又开始发烫。
陈迟砚已经掏出车钥匙,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你这样也不好走路。"
只只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带着疤痕的左腿,又偷偷瞄了眼陈迟砚的侧脸。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道:"那...麻烦陈医生了。"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有些昏暗。陈迟砚拉开副驾驶门时,只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医用酒精的味道。车内很整洁,后座放着几本医学期刊和一个儿童安全座椅。
"安全带。"陈迟砚提醒道,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只只手忙脚乱地去拉安全带,书和零食哗啦一声全掉在了脚垫上。她慌忙去捡,脑袋却不小心撞到了陈迟砚伸过来的手臂。
"对不起!"她红着脸缩回座位。
陈迟砚轻轻摇头,俯身替她捡起那本《骨科临床》,指尖在书页上停顿了一下:"折角的地方...是看不懂的部分?"
只只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开某一页:"这里!关于关节镜下微创固定的适应症,您写得太专业了..."
车内的顶灯洒下暖黄的光,只只指着书页认真提问的样子,让陈迟砚想起医学院时的自己。他耐心解释着专业术语,手指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