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生死
    鏖战持续三日三夜,时有休整。

    佩芨不许璆鸣前往前线,她只得留守后方,清除偶尔偷袭的九黎人或灵兽。

    璆鸣的法器是女娲以余下五色石熔铸的一根藤鞭。注入神力后,她倒也使得顺手,毕竟无需捏诀画阵,操控全凭心意。

    战事进行一日后,佩芨已露疲态。璆鸣扶她坐下歇息。

    “佩芨神使。”

    二人闻声抬头,见一青衣少女眉眼弯弯,含笑而立。

    “若神力损耗过巨,我可为您稍作恢复。”

    她浅笑言道,颊边酒窝随着话语若隐若现。

    一股清泉般的力量流淌入佩芨四肢百骸,令其神力有所回复。

    璆鸣在一旁凝视那抹如水青芒,只感觉神躯对此力倍感亲近,越近,越是舒泰。

    佩芨道谢后,女子未多停留,匆匆离去。

    璆鸣终是忍不住问:

    “有熊既有此等能人,为何还屡战屡败?”

    佩芨略作回想。

    “似乎……她虽身负神力,却有禁锢加身。轩辕黄帝曾送其往终南山九年,寻求破解之法,还是没有结果。”

    竟是黄帝之女?

    璆鸣再忆起那灵力传来的熟悉感,源自神识深处的悸动,竟让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回看佩芨,她终究是人身,疲累过度,靠在一块大石上,已沉沉睡去。

    璆鸣向周边营帐的军士讨来毛毯为她盖上。

    璆鸣自身全无睡意,便以手支颐,静看佩芨呼吸渐匀。

    璆鸣时常还是很羡慕佩芨。

    说不清具体原因,可能是佩芨一介凡人却能领无边神通,也可能是佩芨常伴女娲左右……

    璆鸣静静看着佩芨,脑子蓦然响起女娲的声音。

    其实一共也就两句。

    她诞生之时,女娲揉了揉她的头,说“好孩子,没关系”

    她下界之时,女娲也揉了揉她的头,说…………

    那算不算对她说的呢?

    璆鸣在心里摇头。

    那是对全部同门说的。

    璆鸣抬头,看向夜空。

    ……

    第二日。

    “求求您……别、别杀我……别杀我……”

    璆鸣的藤鞭已缠上这名九黎人的脖颈,只消指尖微动,便可令其无痛而亡。

    可她看着对方跪伏在地。

    乱发污面,伤痕累累的脸上写满疲惫,深陷的眼眶中不断涌出泪水,与求饶声一同,砸进璆鸣耳中。

    她迟疑了。

    可能是神性本具的慈悲,也可能是萌生的怜悯与同情……她辨不清这骤然涌上的心绪为什么,但手中的藤鞭梢终究自那人颈间滑落。

    她想说:你走吧。

    然而鞭松开的刹那,那人猛然翻身跃起,手中现出一柄缭绕黑气、散发甜腥的匕首,狠狠刺向璆鸣心口!

    璆鸣本能闪避,但是臂膀仍被划伤。同时,佩芨的箭矢自她眼前掠过,

    “嗖”地一声,钉入那人眉心。

    那人顷刻毙命。

    璆鸣臂上伤口剧痛。

    一股黑气自伤处急速窜入体内,与神力激烈冲撞。

    璆鸣首次体会到眼冒金星的感觉。更可怖的是,那黑气竟似能侵蚀神识——她见佩芨疾冲而来,黑气竟想操控她攻击佩芨。

    璆鸣强行将其压下。

    佩芨认出此为煞气,面色骤变。

    煞气多集中于前线,为什么已经蔓延至后方?

    莫非……八神之徒已潜行包抄?

    佩芨无暇细思,当务之急是寻找黄帝之女,为璆鸣暂压煞气,她才能将璆鸣送回昆仑。

    ……

    “抱歉,她不在部落。”

    玄嚣微颔致意。

    “佩芨神使,眼下要务,应该是助我等清剿八神徒众。何必为一位神祇的安危分心呢?”

    佩芨一怔,素来不苟言笑的面上竟现愠色。

    “玄嚣此言何意?谁的性命不是性命?”

    玄嚣说话间已披上甲胄,向外走去。

    “我只知,若任由八神徒众合围有熊,先殒命的……绝不会是你们这位神女。”

    佩芨怒极,想上前理论,璆鸣却适时吐出一口黑血,佩芨只得折返。

    璆鸣摆手示意无碍。

    “师姐,去吧。你下界的职责不就是这吗。”

    佩芨犹豫片刻,简单处理了璆鸣伤口,叮嘱她不要乱动,终究转身重返战场。

    璆鸣并非强撑。大部分煞气已被法泉淬炼过的神骨随那口黑血逼出体外,此刻煞气已经不再肆虐,神魂渐复清明。

    她看着黑气消散,却感知到远方传来更清晰的熟悉灵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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