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微弱,并非幻觉。
愈向外行,感应愈强,似以远处某点为心,像石落静湖,涟漪层层荡开。
璆鸣俯身轻触地上草叶,竟有一丝灵力透过叶脉渗入体内。
同时,神识中隐隐传来声响,模糊难辨。
她跟着灵力指引前行,直至能听清神识中之声才停。
风声、水声、夜虫低鸣……还有……呜咽?
璆鸣将手轻按草叶,尝试传音:
“谁在哭?”
哭声一顿。随即,神识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喜与哭腔:
“有人?你能听见?能不能帮我打开结界?”
璆鸣老实摇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对不住,我无力破解。”
她以神力探查,这个结界位置位于涿鹿东北山坡,远离主战场,却能俯瞰全局。
范围极大,但内部力量宁和,并无恶意。倒好像以幻境困人,却远比幻境稳固——只要施术者无事,存万载也不在话下。
璆鸣听出是黄帝之女的声音,手仍按着草叶:
“此处怎会有结界?谁困住了你?”
内里之人不语。璆鸣感到结界微震,她在尝试破界。
她明白这样是无用的,欲言又止,终又沉默。
璆鸣将手自草叶移开,以神识探向战场。应龙盘踞有熊上空,水息已毁九黎大半屋舍。
佩芨与玄嚣应对及时,后方渗透者几近肃清,正对九黎形成反包围。
胜局将定。
那牛首人身的蚩尤已是伤痕累累,勉力格挡轩辕剑锋。
璆鸣不知是否错觉,见蚩尤朝此方位瞥了一眼。
她下意识回望,看见结界边缘竟开始显现,内中幻境隐隐透出。
竟有破裂之兆!
下一瞬,结界碎裂。
与此同时,璆鸣神识中映出轩辕剑锋穿透蚩尤胸膛的画面。
璆鸣迟钝的灵觉才刚刚意识到结界乃蚩尤所设,便被结界中爆发的力量轰飞,重重坠地。
未痊愈的身躯再受重创,气血上涌,从喉间喷出。随之而来的,是自结界中心弥漫开的力量感应。
不再是先前那充满生机的灵韵,而是随着黄帝之女的步履,所过之处,生机尽被抽离——草枯地裂。
连璆鸣自身亦开始干涸,神力不受控地流向那少女。
她瘫倒在地,无力起身,发根渐白,双目浑浊,如周遭草木一样等待生命流逝。
怎会……如此……
璆鸣已是老妪模样,浑浊的眼睛努力睁大,想看清灵力异变之的原因。
最后力竭,眼帘沉重垂下。
远方战场,蚩尤濒死的怒吼引动整个涿鹿战死者的戾气,汇成浓黑雾团。
佩芨抬头,暗道不妙。手中的箭雨射向黑雾,也不能驱散分毫。
她没有再迟疑,凌空跃起,直取蚩尤,想阻断戾气汇聚。
距黑雾仅一寸之遥,佩芨的脖颈被一只冰冷之手死死扼住,同时磅礴煞气侵入她的识海。
“……又是昆仑下来的臭鱼烂虾。”
那身影黑袍红眸,周身煞气乍一看迥异于蚩尤的戾气。佩芨挣扎,眼角沁出生理性泪珠。
“你是……煞……”
她话戛然而止,因为颈骨已断。
煞吸纳完佩芨的神力,随手一丢。佩芨的尸体跌落于涿鹿万千尸堆之上,生机已经全无。
“还算有几分眼力。”
煞甩去掌间灵息,正准备近蚩尤,却被一股如水碧绿神力迎面震开。
这神力愈聚愈浓,将蚩尤连同戾气一并包裹,于半空中急速净化。
太初之力!
煞瞳仁骤缩——绝不会错,是太初的生灵之力!
他不及细思来者绝不可能是太初本人,求生本能已令他自九州瞬移遁走,直归墟深处。
浩瀚神力涌入蚩尤体内,竟将其周身戾气净化殆尽。
少女此时才跑到蚩尤身前,所过之处,草地尽化黄沙。
蚩尤失去戾气承托,从半空急速坠落。激起尘烟。少女连滚带爬扑上前,抱住蚩尤尸身,泣不成声。
受其触碰,蚩尤尸身迅速气化,变成了一架白骨。少女容颜急速衰老,哭声也变为老妪的呜咽。
应龙水息也无法再润泽干土。
广袤战场上,没有有胜者欢欣,唯有死寂弥漫。
黄沙仍在蔓延。
胜者与败者的尸骸,皆被围于这无垠沙海之中。
冲破禁制的生灵之力被少女尽数驱入蚩尤体内,然而蚩尤已经殒命,灵力没有回归少女体内,反而化作丝丝缕缕的,像水一般的神力,飘向远处已被黄沙掩埋近半的璆鸣,流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