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堂风丝毫没有小下来的意思,相当没有眼力见地吹过两人之间。
苏安看着余阎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整个人都因为震惊有点发抖,偏偏那孩子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朝他弯着眸子。
“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告诉我,”苏安指着自己耳朵上那块像滴血一样鲜红的耳钉,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余阎,这是什么东西?”
余阎脸上的弧度丝毫没变:“定位器而已。”
“……定位器?!”
苏安本就圆钝的眼睛突然睁大,他挽了挽袖子往余阎身边走了几步,刚好在他面前停下。
冷静……冷静……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退一步?
他看着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
……退一步越想越气!
“定位器是吧?”
他抬手突然揪住余阎的领口,那双瞪大的蓝色眸子里近得能看清他的瞳仁,但苏安丝毫不为所动,另一只手敲木鱼似的拍那孩子的后脑勺!
“定位器定位器定位器!我让你这么点个孩子就用定位器!”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苏安的确因为这是他小老板有所忌惮,但是不代表他不管孩子,余渊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他管管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现在这么点个孩子就敢用定位器,”他手上没停,紧盯着余阎数落,“长大了还得了?要学你爹枪毙时间比国歌都长?你成人礼是不是还得要我给你从你爹保险柜里掏出两颗炸弹?给您老人家把江州炸上天助助兴?!”
“我那是有用的!”余阎一边挣扎着试图躲,一边给自己解释,“你在我……私人物品的范畴,我当然有必要知晓你的位置啊。”
“……你说什么?”苏安一愣,但手上的劲丝毫没松,“……我就算了,你知道给别人安定位器有多冒昧吗!”
“我没给别人安,给你安也是出于我……”余阎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被人揪着领子教训的情况,有点手忙脚乱,“我……个人对于物品的习惯而已!”
个人对于物品的习惯?
他在余阎那里的定位是物品?
“……你都被写进遗嘱了。”
那孩子冷淡的声音响起来,冰得他手一松。
“在我这里就算我父亲留给我的遗产,”余阎抬手理了理衣领,“……当然属于物品。所以……”
他意有所指地续道。
“……请你一直戴着这个,好吗?”
比起之前刚见面的冷硬态度,这句话似乎带了些示弱意味。
不是要求,也不是命令。
好像他说一句不好,这个东西就会被这孩子像给他戴上时那样,轻手轻脚地拿下来,收进那个丝绒盒子里,在他面前马上消失再也不会出现一样。
那双蓝色的眼睛好像也会低垂下来,连同淡金色的眉毛一起表达着失望的情绪。
苏安向来心软,顿时就有点骑虎难下了。
“我……”他有点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带着认命般的妥协语气开口,“……我没说我要摘,一个小玩意儿而已。本来之前出任务也戴过这种东西……我的意思是,这么冒昧的事情不要在别人身上出现,多不礼貌啊……”
余阎看他自顾自地解释了一大堆,轻飘飘得回了一句:“……我没那么闲。”
言外之意是别人的事他懒得管,这种只针对自己的东西或者自己人。
原本是终止话题的一句话,偏偏让苏安品出点别的味道来,他向来喜欢开玩笑,这种看起来话少的没嘴葫芦更是要逗逗。
“那金绣也有?”他这个人翻篇快的很,想到了就马上开口揶揄,“像甘宁陈楚,冯管家不会也有吧?”
苏安故作惊讶,用余光去瞟旁边的余阎。
余阎正睁着那双蓝眼睛看他,眼睛里两个大字几乎凝成实体。
……麻烦。
苏安以为自己自讨没趣,刚想找个话题,余阎突然开口了。
“他们是雇佣关系,”余阎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耳朵上那颗耳钉上,仿佛那东西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你……是所属关系,这当然不一样,他们没有达到需要我用这种东西来确认的程度,我也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给出去……”
“停停停停停——”
一句所属关系给苏安听的血压直升,他连忙叫停余阎的长篇大论。
“……这都谁教你的?”他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相当苦口婆心地抬手捏住余阎那张对于意外触碰震惊得有点发愣的脸,“就算你长得很帅,但是这么说话也是会被打的,知道吗?”
苏安叹了口气,心里骂余渊这个老东西,生完儿子不管让儿子野蛮生长就算了,这还留个遗嘱把他写里了……孩子三观都歪成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