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淋雨难免着凉,还是请换件衣服吧。”
“啊谢谢。”苏安带着几分恭敬接下了那件衣服,心里翻个白眼寻思着这太阳打哪个西边出来的。
他走进更衣室,余光瞥见冯管家朝楼上颔首,楼上这才响起关门声。
苏安没当回事。
他向来对这主仆之间的哑谜没什么兴趣,就算之前余渊活着的时候也是冯管家侍奉在侧,对他的态度也仅限于正常客人的迎来送往,没有丝毫其他交流。
送衣服……倒是第一次。
他往镜子前凑了凑,镜面映出因为走势比较上挑而意外凌厉些许的眉眼,但细看下来还是圆钝柔和,给人一种这人发起脾气来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苏安上下看了一圈,他实在没想出来,自己除了被那小子指出来那块头发之外,还有哪里能够得出被雨浇了的结论来。
而且。好像也在路上干差不多了吧?
“……都莫名其妙的和鬼一样,算了,”他把那件湿了一点的衣服扔进脏衣篓,简单检查一下仪容仪表后出了更衣室,“……省得我自己找了。”
晚饭也和平时吃的一样安静肃穆,不过没有他不吃的菜,就连宫保鸡丁里的胡萝卜丁都没放,更别提那些乱七八糟的姜蒜调味品。
苏安感觉有点诡异,于是抬头去看坐在自己旁边的余阎。
和余渊活着时候的座位一样,他就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主位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只不过主位换成了余阎而已。
那孩子吃饭也一丝不苟,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慢条斯理但算不上磨蹭……等等!
苏安几乎是在对上余阎眼睛的瞬间,真相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的习惯、忌口、喜好……几乎所有的资料都被包含在了那份合同原件中。也就是说,他吃什么不吃什么,余阎是知道的,只是缺少了授意给冯管家的一环,所以没有丝毫外显。
“挑胡萝卜香菜还有姜蒜,”余阎夹起一截装饰用的芹菜,放进苏安已经吃完的碗里,“还有这个……”
那孩子碧蓝的眸子望过来。
“……对吧?”
苏安难得没呛对方两句,毕竟自己是真的不吃。
他看着那双碧蓝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冷淡,叫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他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余阎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看你每天都挑出来——”
苏安动作一滞,抬头看了一眼那张轻描淡写的脸。
“……很麻烦,”余阎放下筷子,用那种很公事公办的语气续道,“而且……会严重影响你的工作效率。”
苏安皱眉。
……莫名其妙。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孩子笨拙到极点的示好,还非得藏在根本没有什么占比的正经事下。工作效率?自己成天往房间一躺,两眼一睁就是打游戏刷视频,到点下楼吃饭上厕所,顺便接个孩子全当消食了,他能有什么工作?
余阎这孩子找借口还找个子虚乌有的。
……他有个屁的工作效率。
果然给人台阶这种事情还是得他来。
“今天淋雨了,一会记得洗澡,”苏安在心里骂他嘴上却松了口,“……必须洗!洗完了来找我,我们……有必要聊聊。”
余阎嗯了一声。
他的言外之意是,别着凉。
余阎敲门时,苏安还在用毛巾擦头发。
“等一下,”他胡乱用毛巾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打量一下镜子里的自己是否还能看得过去,穿上拖鞋就去开门,“我擦个头发……算了,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对上余阎眼睛的时候,他的发梢正往下滴水,刚好落在自己鼻尖,从余阎的角度看上去相当不聪明。
“……随便坐,”苏安胡乱用毛巾揉了两下就把它丢到一旁,突然一阵过堂风吹得他打了个冷战,“反正也是你的房子,回头我把钥匙给你……阿嚏!”
发尾的水珠一颤,轻抖着落在后颈上,顺着肩颈轮廓蜿蜒,叫他又想起在车上的时候,那雨珠也是这么顺着苏安的后颈蜿蜒进里衣。
“我去取个东西,”余阎顿了一下,但很快站起身来走了出去,“马上回来。”
“……行,”苏安揉揉鼻子,嘟囔着自己没感冒,“我就是被风吹了一下,不至于去找口罩吧?防范意识这么强吗?”
余阎没说话,只是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叠薄毯。听见他这么问,只感觉莫名其妙:“……什么口罩?”
苏安几乎是一瞬间视线就凝在那张毯子上,没有丝毫犹豫:“给我的?”
两个人都答非所问。
余阎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