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阳却挺直脊背,掌心还残留着水晶的凉意,她仰头看墨柒,眼底带着点固执的亮:“我没事,就跟在后面看看,保证不碰任何东西。”
鬼月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带上她吧,有我们在,不会让她出事的。”
墨柒沉默片刻,最终从怀里摸出块暖玉塞进沈昭阳手心:“攥紧了,觉得不舒服就说,不许硬撑。”
“知道啦。”沈昭阳把暖玉握在掌心,立刻有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开,她冲染青川挥挥手,“青川哥,我们先走啦,猪蹄记得多炖会儿!”
染青川笑着点头:“放心,等你们回来,保证炖得脱骨。”
夜色浸着水汽,往河边走的路上,湄南河的水声漫过石阶,哗啦哗啦的,像谁在耳边絮语。空气里的水腥气越来越重,还裹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悲凉,细细碎碎的,像有人躲在芦苇丛里低声呜咽。
“就在前面的芦苇荡里。”鬼月忽然停下脚步,指尖凝起淡蓝色的灵力,像团跳动的鬼火,“怨气都聚在那儿,裹着一股子执拗的执念,像是……在等人。”
沈昭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月光下的芦苇荡被风推得摇摇晃晃,影影绰绰里藏着个模糊的影子,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望着河面,像尊被遗弃的石像。她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墨柒一把拽住:“站我后面。”
三人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影子渐渐清晰——是个年轻男人,看打扮像是画家,身上还沾着油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皮肤泡得发皱,像被水泡了太久的宣纸。
“他就是那股怨气的源头。”鬼月指尖灵力流转,声音压得很低,“看这模样,应该是最近才溺亡的,怨气还新鲜得很。”
那影子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眶望着他们,突然抬起手,指向河面深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河里有什么?”墨柒皱眉,掌心的短刃隐隐发烫。
“是他的尸体。”沈昭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他大概还没被人发现,不然……不会孤零零待在这里。”
鬼月指尖灵力骤然散开,如蛛网般沉入水中,片刻后她轻喝一声:“找到了。”指尖轻轻一挥,一具被泡得发胀的尸体从水中浮起,缓缓落在岸边的草地上。看那衣服上的油彩和款式,分明就是眼前这鬼影生前的模样。
“这得报警吧?”沈昭阳望着那具尸体,声音里透着惋惜,“真可惜,还这么年轻,眉眼瞧着倒是清秀。”
鬼影孤零零地站在自己的尸体旁,虚幻的身影与实体的残骸隔了半尺距离,像隔着生与死的鸿沟。他空洞的眼眶望着自己泡得发胀的脸,突然抬起手,想去碰又猛地缩回,动作里竟透着种茫然的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夜风吹过芦苇荡,沙沙作响,衬得这画面愈发荒凉。
“你还有什么牵挂吗”鬼月轻声询问眼前的鬼影
鬼影轻轻点头,指向湖边,鬼月朝他指的方向走去,在杂草里找到了一个画板,虽然有一小半被浸泡了,但还是能看出这画上画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鬼影望着画板,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像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想见他。”
这突兀的声音把沈昭阳吓了一跳”你原来能说话啊,我以为你说不了话呢”
鬼影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没说过我不能说。”
“你叫什么名字?”鬼月把画板放在地上,目光落在鬼影身上。
“林渐青。”他答得简洁,视线却没离开画板上的人。
“这是你爱人?”鬼月继续问道,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晕开的墨迹。
鬼影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虚幻的指尖悬在画中人的脸颊旁,像是想触碰又怕惊扰了这份美好。夜风吹过湖面,带着水汽的凉意,吹得他的身影微微发颤,竟透出几分脆弱来,又轻声低语“我想见他”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墨柒拿出手机,默默报了警,又对着尸体和现场拍了几张照片,才对鬼影道:“警察一会儿会来,你跟着我们吧,我们可以带你去找她”
“好”鬼影轻轻点头
鬼月收起画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警察应该快到了,我们先走吧,免得麻烦。”
墨柒扶着沈昭阳往回走,她的脚步还是有些虚浮,却比来时稳了些。
回到染青川的小楼时,炖猪蹄的香气已经漫了满院。染青川听见动静迎出来。看向几人身边跟着的鬼影道“这就是那怨念的主人”
墨柒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沈昭阳泛白的脸上。
染青川转身回屋,很快端出那口咕嘟冒泡的砂锅,笑着掀开盖子:“刚炖好的,快趁热吃,凉了就腻了。”
沈昭阳乖乖坐在桌边,看着碗里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