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夜站在教学楼的走廊尽头,望着楼下嬉笑打闹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外大衣口袋里的一罐药丸。
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那个人,余夜做了一个前所未做的事—闲坐在校医室和校医大眼瞪小眼。
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余夜!"身后传来女孩子的呼唤,"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余夜没有应答,摆了摆手。
算算日子也到了复诊的时间。
走出校门时,余夜看了看腕表——十一点四十分。她掏出手机,给心理诊所发了条预约信息。
可怜的裴声本来下午去心理诊所打个卡就打算出去摸鱼,结果刚想开溜就接到余夜那个倒霉催的电话。
"病情反复?行,你来吧。"裴声叹了口气,把刚拿出来的钓鱼竿又塞回了柜子里。
约莫半小时后,余夜裹着厚重的黑色大衣,提着两杯热咖啡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出现在他的诊室。
"外面真冷。"她简短地说,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裴声。
裴声接过咖啡,注意到她手指的轻微颤抖。"坐吧,"他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最近睡眠怎么样?"
余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扣子,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诊室里暖气很足,但她似乎仍然感到寒冷,双手紧紧握着咖啡杯汲取温暖。
这间诊室是裴声专用的。从房间的布置不难看出主人的用心——干净的落地窗边摆着几盆茂盛的绿萝,阳光透过叶片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书桌后的墙上挂着两幅油画,一幅描绘着盛夏的绿树,另一幅则是春日盛开的梨花。
茶几上放着茶具和果盘,散发着淡淡的柑橘香和乌龙茶的清香。比起化学香水和医院惯常的酒精消毒水味,这种自然的气息更能让人放松下来。
"老样子。"余夜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四点才能睡着,六点多就醒了。"
裴声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翻开记录本:"药按时吃了吗?"
余夜点点头,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页面还被反复翻看过,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步入正题。裴声合上记录本,直视着余夜的眼睛:"我记得年前你来复诊时,病情不是稳定多了吗?你最近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
余夜帮忙翻笔记本的手顿了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早上。"
裴声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怎么这么突然,你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温星祁她...回来了。"余夜抬起头看向他,神色平静得可怕。
裴声神色紧张地看着她:"真的吗,不是你臆想症幻想出来的她吧?"
"不是。"余夜的语调依然平稳,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最近开学有点神经衰弱,没有原因的频繁梦到他她。早上我趴在桌上睡觉又做了之前那种梦,一睁眼,她就出现在我旁边。"
裴声没有说话,用极富有深意的目光盯着她。余夜微微皱眉:"怎么了?"
裴声胡乱比了一个数字,"这是我认识你以来听你说过的最长一段话...哎,错了,错了。"
余夜面无表情,抄起文件袋向他砸去。裴声笑着躲开,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所以,她来了之后跟你说了什么没有?"裴声重新坐好,语气变得严肃。
余夜轻轻摇头,又回到了刚刚踏入诊室时那种死气沉沉的状态。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心里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外人很难猜到她的情绪。
一时间,整个诊室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绿萝叶片被空调风吹动的沙沙声。
半晌,裴声才开口:"其实站在我的角度来想,温星祁回来,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
冷不防听到这个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余夜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被拽了出来。她抬起头,脸上写满不解。
裴声解释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出现臆想症状吗?那时你跟我说过,那是温星祁离开的半个月后..."
温星祁,余夜名义上的姐姐,准确来说是继母的女儿。
七岁那年,余夜的母亲在一场车祸中丧生。转眼不过一年,父亲余德宁就与同样离异并带着女儿温星祁的温宛再婚。就这样,余夜和温星祁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后来,家里又多了一个弟弟,名叫余书白。
直到五年前,不知是不是余德宁命里克妻,温宛又被肺癌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