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袭晴蓝绣百合花宫裙,五官柔美精致,眉目温婉清丽,一双眸子带着淡淡的哀愁,她站在门外,正焦急地等着自己的孩子。
雁灵瑾听到母妃的呼喊,眼睛一红,哒哒哒地跑到母妃身边。
“母妃……”
林伊人心疼抱起他,用帕子擦掉他眼角的泪水,“不怕啊,瑾儿,今日十哥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雁灵瑾一听这个,鼻子就酸了,嘴巴瘪着,埋在林伊人肩膀上哭泣。
“母妃,我不想去宫学上学了。”
林伊人心口抽抽的疼,她不知和陛下请示了多少次,可陛下始终不允,可怜她的瑾儿,还这么小。
“瑾儿乖,再忍一忍,好吗?母妃会想办法的。”
雁灵瑾哭着点头,“好。”
林伊人咬紧牙,大着胆子去求了皇后。
“臣妾有事求见皇后娘娘,烦请通报一声。”
掌事宫女皱眉应下,看向林伊人的目光带着不喜。
因为,林伊人曾经是侍候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因其长相过于美貌,被安帝一眼看中,收作贵人,生下皇子以后,又成了林伊人。
林伊人等的不安,手指直揪帕子,不断往里面看。
大宫女推开门走了出来,“林伊人娘娘,皇后娘娘请您进去。”
“多谢,”林伊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走了进去。
殿内点着檀香,又浓又烈,缭绕的烟雾模糊了皇后逐渐衰老的美貌,但她身上的威仪却随着岁月流逝,越发深重。
安后和安帝是少年夫妻,如今她年纪也大了,不再管六宫琐事,整日的吃斋念佛,也鲜少出宫。
林伊人有时候觉得她比皇帝还更加可怕,不,不是有时候,她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后时,心里就已经生出了惧怕。
“恭请皇后娘娘圣安,”林伊人恭敬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安后看着她,眼底平静,“起来吧。”
“此次臣妾打扰娘娘,是想求娘娘,能…能否帮帮臣妾的孩子,那孩子还那么小,每日就得去宫学,这倒也罢了,偏生十皇子,一直争对谨儿。”
林伊人低着头,时不时用余光打量安后的脸色,安后闭着眼,手里的佛珠不停转动。
林伊人实在摸不准主意,但她能求到皇后,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瑾儿出生以后,皇后就特别疼爱瑾儿,有时候甚至比她这个亲娘还疼。
林伊人又磕了一个头,泪水涟涟,“臣妾求求娘娘,帮帮臣妾的瑾儿吧。”
安后睁开了眼,叹息一声,“你且安心,回吧。”
“……是。”
良久,凤寰宫传来一句话,“叫人护住十一那孩子。”
大宫女不赞同,可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按照娘娘的吩咐下去办了。
宫殿内只剩下安后一人,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十八个佛珠,浑浊的眼睛逐渐变得幽深。
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儿子,她已经满手血腥。
当年,她唯一的孩子雁灵渊自小多灾多难,厄运缠身,有好几次差点死于非命,这是她母族唯一的希望,族中长辈担心他活不了太久,特地寻了大师算过。
大师言,她的孩子是因为命格太过贵重,为天所妒忌,要破此局,需找一位出生在十月十的孩子,让这个孩子挡住灾难,且这位孩子必须和雁灵渊是兄弟。
她已不能再生育,便只能大肆选秀,可惜,后宫嫔妃生下的孩子,皆不是在十月十。
直到安帝突然看中了她宫里的一个洒扫宫女,这个宫女名叫林伊人,是现在的林伊人。
十月十那日,宫中响起了婴儿的啼哭。
这个婴儿,就是雁灵瑾。
那大师所言不假,孩子诞生之后,她的渊儿便一路坦荡了,无灾无难,诸凡顺遂,还被立为太子。
安后轻轻一叹,继续转动手里的佛珠,宫内的窗户紧紧闭着,不闻一丝人声,凤寰宫再一次陷入沉寂。
林伊人等啊等,还是没能等来想要的消息,只能认命将雁灵瑾送到宫学门口,她不放心,还特别叮嘱了伴读。
“一定要好好护着殿下,别让给人欺负了。”
伴读点头,“是,林伊人娘娘。”
雁灵瑾虽然不想去,但他看母妃这么担心,心里也有些难受,上前抱了抱林伊人,“不怕,母妃。”
林伊人恨自己无能,抱着雁灵瑾哭了一会儿,让他进去了。
雁灵瑾坐在位置上,认真地完成师长布置的课业,这次课业是要画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雁灵瑾最喜欢槐花,母妃的宫中全都是槐花,味道香香的,盛开的时候非常漂亮。
他仔细画着,突然手里的画被人一把抢走。
十皇子雁灵泽得意洋洋拿着画,狰狞地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