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死的越来越多,姜父听说秉泽兴办慈幼堂,带着仅剩的家当,连夜南下。
彼时,姜长离还是襁褓中的一个小小婴儿,姜父和姜母在赶路上得了脑梗,强撑病体抱着姜长离求到了慈幼堂。
慈幼堂是白桦书院一手促成的,也是由一众夫子们管理,天灾降临,无处可归的人太多了,失去父母的孩子也多,慈幼堂几乎全是孩子的哭闹声。
姜父本生的高大英武,但几个月的蹉跎下来,人早就饿的面黄肌瘦,脸色颓败,他看着怀里浑身僵硬的妻子,背篓的小孩细细地哭着,最终走到慈幼堂门口,将背篓放了下来,抱起妻子,踉踉跄跄走了。
许夫子听到门口传来哭声,起先还以为是猫叫,原来是个背篓,那背篓传来哭声,才知道里面有个孩子。
他赶紧把小孩抱了出来,小孩身上也掉出来一个荷包,里面有十两银子,还有一个长命锁,上面有个姜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歪七扭八写着。
“求你,救救这个孩子。”
小孩饿的直哭,细细瘦瘦就像猫一样,许夫子心疼地叹气,抱起孩子朝里面走了。
此后,姜长离就在白桦书院住下了,长离这个名字,也是许夫子给他取的,长到两岁,姜长离还是不会说话,众人一度以为他的哑巴,感叹这孩子命运的可怜。
学子们都知道慈幼堂的存在,经常会有人来做义工,做一些衣服啊,教孩子们读书啊。
“来,和我们念,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坐在角落里的姜长离眼睛也亮了几分,小嘴巴张啊张,竟比其他孩子还说的流利清晰。
学子们会在慈幼堂放置一些自己手抄的书本,有时候识字的大孩子会去看,但大多数都是闲置在那处。
这些书姜长离全部都看完了,他好像天生就不需要去识字,能无师自通认识书上的所有字。
许夫子每三日就会来慈幼堂,有时候是他一个人,有时候会带着学子们,有时候也会带着自己的孩子。
他温和地笑着,将手里的点心饴糖全部分了下去。
“慢点吃,夫子买了很多。”
“谢谢夫子——”
许探雪也拿了一块,和众孩子一起去玩了,忽然他看见了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正专心致志地看书,旁边的小孩偷偷拿走了他的糕点都不知道。
他抿了抿嘴,走上去,拉住那偷糕点的小孩,“这不是你的,你不准拿。”
那小孩瞪大眼睛,显然是被吓到了,默默放下糕点,跑开了。
许探雪好奇看着一直在看书的姜长离,“你怎么不吃呀,这是糯米红豆糕,很好吃的。”
姜长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会他。
“你识字啊?你都认识吗?”
姜长离还是不理他,眼睛直盯着书本看,翻了一页又一页。
许探雪觉得他有点奇怪,回去的路上就把这件事和许夫子说了。
许夫子再次来的时候,也留意了,他特地走到瘦瘦小小的姜长离面前,“还记得夫子吗?”
姜长离木着一张小脸,点点头。
他望着姜长离手中的书本,那是一本古诗集,纸张泛着卷,是被人看了很多次的缘故。
许夫子问他,“喜欢书?”
姜长离点头,这次开口说话了,“喜欢。”
许夫子笑着点头,指着书本上的一个字问他,“这个字是什么字啊?”
“安。”
许夫子又指了好几个字,姜长离全都认识,心中一惊,年仅两岁,就已经认识这么多字了?他家孩子连千字文都还没认全。
“能背出来吗?”
姜长离又是点头,张口将刚刚看的古诗背了出来,一字不差,也一字不错。
许夫子教书多年,不是没有见过天资聪颖的孩子,大多数孩子都是在四岁的时候启蒙,发现自己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天赋,像姜长离这样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又问,“知道什么意思吗?”
姜长离摇摇头。
许夫子摸了摸他的头,想起这孩子的身世有些疼惜,“想不想读书?”
姜长离点头。
许夫子向裴赫院长请示以后,就将姜长离送进了幼童班,姜长离是里面最小的学子,但也是里面最优秀的学子。
教幼童班的夫子和许夫子相识,姓魏,单名一个书字,一见许夫子,上前激动拉住他的手。
“了不得了呀!咱们白桦书院又该出个神童了!”
许夫子站在窗口,从他的位置看过去,正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