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宫的宫女,有一个叫云叶的,便是其中一个,此刻她正一五一十将今日发生的事禀告上去。
“陛下他只召见了神医,让心秀去神医处拿药,可奴婢后来发现,心秀一直没有回来。”
姜长离淡淡道:“陛下心情如何?”
“还好,神医还推着他在宫内走了走。”
姜长离一顿,“退下吧。”
“是。”
这房内还有其他几个人,分别坐在两旁,用屏风挡着,谁也瞧不见谁。
左观言也在其中,听到小宫女的话,他只想到了一个人,他能想到,姜长离也能想到。
隔着山水屏风,他看不清姜长离的神情。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众人举杯,朝向主位,“丞相愿意帮助我等,感激不尽。”
“丞相大人辅佐三帝,对大肃鞠躬尽瘁,如今太子拥兵自重,行事狂妄,杀害宗亲,实在是不堪为储君,我等恳请丞相,废太子!另立太子!”
姜长离若有所思,“诸位可有人选?”
“有!”
所有人一听,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侍卫牵着一个莫约十岁的孩子走了上来。
男孩神情呆滞,面黄肌瘦,手里一直拿着糖,小口小口地吃,众人仔细望着他,看长相,有人认了出来,觉得有些像哀帝。
这位哀帝正是企图继承思帝意志,发起变革,妄想动乱大肃江山,最后因病而亡的雁灵危,也是当今云帝的三哥。
姜长离倒了一杯酒,轻轻饮下,语气淡漠,“没有雁氏皇族血脉,本官不能扶持。”
“丞相,您可还记得哀后,当年哀帝病重,她生下一子,本以为是冲喜,哀帝喜爱之际,册为太子,可后来,这孩子便夭折了,其实这孩子根本没夭折,而是被人悄悄地送出去了!”
姜长离微微眯眼,他记得,当时是有这件事。
一个男人谄媚道:“这孩子就是当年被送出去的小太子。”
姜长离轻抬眼皮,“这孩子,你们怎么找到的?”
一个女人语气犹豫,“是我带回来的,施粥的时候突然看见,这孩子当时和一伙乞丐混在一起。”
她是先帝妹妹的第三个女儿,被封为怀蓉公主,曾经和哀后私交甚好。
“哀后生下孩子百日,本宫进宫探望,哀后告诉本宫,孩子手臂上有七个红点,她担心是什么疾病,后来闹了一通,才发现原来是胎记。”
侍卫撩起孩子的袖子,果然看见了七个红点。
那男子吃完了糖,又低下头去舔自己的手指,众人不忍直视。
姜长离却面不改色,走到小孩面前,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严严实实挡住了男孩。
他拿出帕子擦干净男孩黏黏糊糊的手,又拿起点心,放在他手心。
“吃吧。”
小男孩又吃了起来,旁若无人,等吃完了,他看向姜长离,姜长离点了点头,小男孩又拿了一块。
“姜相,这孩子多听话啊,虽然痴傻了些……”
姜长离摸了摸男孩的头,“叫什么名字?”
男孩眨着眼睛,有些迷茫,“嗯?”
怀蓉公主忙道:“哀皇后只给他取了一个小名,叫虎娃。”
姜长离摇头失笑,“这个名字,可不适合太子。”
众人大喜,差点没按耐住激动的心情。
“丞相不妨为这孩子取一个名字吧。”
“就叫雁绥君。”
众人一听先是一惊,怎可同废太子的名讳一模一样,没过一会儿,想明白了,意味深长地笑了。
男孩不明所以,抓着点心一个劲吃,肚皮都滚圆了。
吃饱了,该睡了。
他也不管不顾,像是感觉不到还有人在,就这样躺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姜长离吩咐,“将人抱下去吧,好生照顾。”
离开的时候,左观言心不在焉,回头望向皇宫的方向,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惜了,那双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雁氏宗亲抱着美好的未来走了,姜长离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春悯是姜长离最重要的心腹,也是见证姜长离一步一步权倾朝野,将雁氏皇族玩弄股掌之间的人,可他始终不懂姜长离。
雁绥君已成大患,如果不杀,来日他们必死无疑,这些年,雁绥君一直在查自己父母的死,很快他就会查到真相。
杀父杀母之仇,屠戮离秋之仇,不共戴天,雁绥君一定会和他们不死不休。
宋春悯作为帝司宫学的院长,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