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不明白,姜长离留着雁绥君要干什么。
可即便他心中再恨,再不满,在姜长离的警告下,他再没动过手。
但后来,雁绥君又成了大肃的储君,姜长离还是没有动手。
直到现在,雁绥君荡平列国,统一了整个天下,还杀了雁定肃那个疯子,收复近百万大军,威名赫赫。
比曾经的雁鹰更加可怕,他已经有了和他们抗衡的力量,姜长离还是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雁绥君的刀锋逐渐逼近。
宋春悯是怕的,他是正常的人,每一次遇见雁绥君,他都会想到当年杀人不眨眼的雁鹰。
“大人,雁绥君的兵马都在离秋,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姜长离没有当即答应,挥手让宋春悯离开。
“大人……”宋春悯还想在争取一下。
“退下吧。”
“是……”
宋春悯掩下眸中的晦暗,轻轻退出去。
到了如今,还是不愿动手,全是因为宫里那位,他看向手心的刀疤,扯了扯嘴角。
宫里那位不愿意,拼死反抗,拿起匕首就朝姜长离砍,是他挡下的,直到现在他拿笔的手还是不稳。
宋春悯呼出一口浊气,眼底变得深沉。
担心雁灵瑾,鱼戏舟没有再回东宫,而雁绥君也不请自来,以探望的名义来到了琉璃宫。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雁灵瑾执着白棋虚弱地问对面的雁绥君。
雁绥君不紧不慢下棋,微微点头。
鱼戏舟坐在他们旁边,专心致志盯着棋局,虽然看不见,但听棋子落下清脆的声音,其实也很有趣。
黑白两棋,你来我往,平分秋色。
雁灵瑾下棋的手也在发抖,鱼戏舟想劝他,别再下了,但雁灵瑾说,再不下就没机会了,固执地一定要下完这局。
鱼戏舟明白他的心情,没有再阻拦。
“你父母当年……当年是因为姜长离算计而死。”
雁灵瑾突然开口,鱼戏舟愣住了,他准备起身离开,却被雁绥君抓住了手。
雁绥君的力气没收好,鱼戏舟感觉手腕有些疼。
雁绥君面无表情落下一黑子。
“三年前征战列国,孤抓住了六位国君,用尽了很多办法,才撬开了他们的嘴,为了杀我父亲,姜贼不惜勾结外敌,孤已百倍奉还。”
鱼戏舟顺着声音,望向雁绥君,嘴里却被雁绥君喂了一颗葡萄,吃到葡萄就想到了赤幽,当初他除了雁绥君给他的银纹扳指,什么也没带走。
他握住胸口的位置,用手去摸雁绥君的手腕,摸到了熟悉的手镯,睫毛微微一颤。
雁灵瑾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觉得宽慰许多,想起接下来的话,也不再那么难开口了。
“姜长离的算计不止于此。”
雁绥君拿棋的手微微一顿,冷静地落下,堵住在了白棋的前路。
“你娘亲逢紫清,她的本名朝清,是朝圣国的公主,朝圣国国君想要离秋,故意将她送到了姜长离身边,姜长离将她培养成一名杀手,让她接近你父亲雁鹰。”
这下雁绥君再也没法冷静了,眉眼压着杀意,鱼戏舟也听出了不对劲,悄然抓住了雁绥君的手。
雁灵瑾笑着提醒他,“该你下了,太子。”
雁绥君落下一子,目光阴冷。
“我想,他们也许是相爱的,所以才生下了你,你娘亲身中金怨蛊,这种蛊会使人陷入癫狂,正因此,你父亲为此不惜踏平北令,也要拿到赤幽,可惜你娘跑了,错过了最佳的时间,金怨蛊取不出来了。”
雁绥君呼吸渐渐变的有些重,落下的棋子,将棋盘都震裂了。
雁灵瑾面不改色继续下棋,“金怨蛊霸道强悍,你娘亲就一直被姜长离控制,她生下了你,你身上也有金怨蛊残留的毒,花了很多精力,才将你体内的毒素清除。”
“但后来,边疆列国故意声讨大肃,你父亲奉旨出兵,他不放心,也把你娘亲带上了,行至止戈平原,你娘亲体内的金怨蛊突然发作。”
雁灵瑾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手里的白棋,棋子落在一败涂地的棋盘上,像极了雁灵瑾的人生。
他觉得无比的疲倦,很累,好想闭上眼。
“她亲手杀了你父亲,你父亲一死,嵘鹰王军就没了主心骨,你娘亲保留最后的一丝理智,背着你父亲从千军万马杀了出来。”
“等我大哥带着人马赶到离秋的时候,离秋已经被屠城了,他在离秋城外不远处,看见了埋在雪里的……你的父母。”
雁灵瑾口中的大哥,就是思帝,雁灵渊,他和雁鹰关系极好,当年离秋出事,也是他第一时间赶到了离秋。
真相的残酷远超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