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牢房大门门口,男人痛苦的闷哼声传入所有人耳中,鱼戏舟脚步微微一停,嘴抿成一条直线,慢慢走了进去。
守卫都认得他,没有阻拦。
越往里走,就越暗,鞭子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鱼戏舟站在牢房外,看见一脸冷峻的雁臣手里拿着一跟又粗又长的鞭子,狠狠地甩。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鞭子上全是铁刺,撕拉一声,扯出了猩红的血肉!
这间牢房恰好是之前审问影卫的那间,但现在被洞穿锁骨,生生钉在墙面上的人,却换成了影毅。
暮义发现了他,并不惊讶,挡在了他面前,“正在行刑呢,别来这看,回去,小舟。”
“没事叔叔,我待一会儿”,鱼戏舟走进,盯着血肉模糊的影毅,走到他身边。
雁臣恭敬行礼,扒开影毅的耳朵,一道清晰的烟疤明晃晃地暴露。
影毅的人皮面具早已被摘了,他生的很俊朗,和之前周正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垂着头,眼里全是死寂。
“这小子嘴硬的很,几个时辰了,一个字也不吐露,”暮义愤愤道。
鱼戏舟目光浅淡,“告诉阿绥了吗?”
雁臣拿着鞭子行礼,“信已经寄出,公子放心。”
“在阿绥回来前,别让他死了,”鱼戏舟心中并没觉得畅快,反而有种无力的恐惧。
鱼戏舟记得,影毅是第一个带头愿意留下的人,虽然他话少,但交给他的事情,都办得很好,军队也井然有序。
但……却是噩梦中导致离秋雪崩的男人。
他是阿绥的影统领,阿绥知道后,会有多伤心啊。
身边的亲近之人,却是叛徒。
鱼戏舟只觉得心寒,“雁臣,先把此事瞒下,就说影统领被我外派出去了,再选一位统领吧。”
影毅忽而慢慢抬头望着鱼戏舟,扯了扯嘴角,他的下巴脱臼了,嘴歪脸斜,即便想自尽也做不到。
天道好轮回,如今也轮到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在暮义抓住他的那一刻,他觉得一切都很荒诞,好戏开场,他是场上唯一的丑角。
影毅,不,是雁嶙,他低下头,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哈哈哈……”
暮义和雁臣都皱起眉头,雁臣沉下脸,拿鞭子的手又紧了紧。
鱼戏舟皱眉,“很好笑吗?你在笑什么?”
雁嶙眼神无法聚焦,盯着鱼戏舟身后的刀看,“笑我……自己,我败了。”
“你咎由自取。”
雁嶙苍白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可悲的阴雨,神情也跟着扭曲,“……雁绥君命真好,爹娘都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身份高贵,不仅是嵘鹰王世子,还是大肃的太子,如今,又有一个人,一心一意爱着他。”
鱼戏舟看着他眼眶中的泪,慢慢道:“你恨他,不该迁怒其他人。”
他是指的是雪崩,导致离秋又一次亡城。
雁嶙淡淡的语气中带着彻骨的恨意,嗤笑道:“我广平王,全族四百余人,皆被雁鹰所杀,我不该恨吗?!”
“冤有头,债有主,离秋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鱼戏舟质问他,“你有仇,为何不找阿绥?”
“因为我杀不了他!”平静也跟着人皮面具一起被撕毁,雁嶙脸色狰狞,扯着喉咙嘶吼。
鱼戏舟愣住,脑海中闪过崩溃绝望的雁绥君,“所以,你就要毁掉离秋?让阿绥再一次经历离秋之亡?”
雁嶙扭曲地癫笑,“对,我杀不了他,这种锥心之痛,一定会逼疯他,他本来就有病!”
“高高在上的主子,变成一个可怜又可悲的疯太子!’
啪——!!
雁嶙的脸被打用力往右偏,嘴角的血缓缓淌下。
雁臣不允许任何人诋毁雁绥君,闻言勃然大怒,狠狠甩了一巴掌上去。
鱼戏舟深吸一口气,“我与阿绥一体,你找我报仇,也是一样的。”
雁嶙愣住,眼里划过一抹难以置信。
鱼戏舟满眼失望与不解,甩袖离开,留下一句,“我手无缚鸡之力,你总杀的了吧。”
雁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呆愣了很久,这一点,他从未想过。
眼里的阴雨不甘地落了下来,雁嶙知道,自己彻彻底底败了,他永无翻身之日,也无报仇雪恨之时。
抓到了人,暮义觉着鱼戏舟放松了不少,看看,这么多天,头一次吃饭,吃这么香,埋在馄饨碗里头,吭哧吭哧吃了三碗。
暮义眼神越发慈爱,“还够不,不够叔叔再去煮。”
鱼戏舟捧着碗,把汤都喝干净了,“够了,叔叔,”他摸了摸自己肚子,笑了笑,“肚子都圆了。”
暮义神色认真,“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