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
    在片到九十三刀时,阿苏耶还是闭口不言,无论雁绥君怎么用刑,他始终都不肯说。

    雁绥君双目通红,耐心耗尽,两步上前一把掐住阿苏耶的脖子。

    “你以为我不能杀你吗?!”

    阿苏耶身上的皮没有一块是好的,浑身上下血肉翻滚,他掀开眼皮,扫了眼雁绥君,又闭上了眼。

    “说话!阿苏耶!”

    阿苏耶低头闷笑,笑中带着嘲弄,“雁绥君你这么厉害,自己会查不到吗?”

    雁绥君眯了眯眼,手指逐渐用力,“你的人还有几万人活着,西楚国那么多人,你说了,我饶他们不死,你不说,那我就拿他们来祭奠我离秋的亡灵。”

    阿苏耶“呵”了一声,“威胁我?雁绥君这点你就比不上你父亲了,你父亲可从来不威胁人。”

    “闭嘴!!!”雁绥君情绪失控,用力到将身后的木桩震碎。

    阿苏耶的头被掐着磕到地上,雁绥君神情狰狞,眉间阴狠,匕首在他脸上转了转,对准阿苏耶的眼睛。

    “阿苏耶,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父母究竟是死是活?”

    十六年前,他就不相信父母战死了,他怎么也不相信,他那么强大厉害的父母,怎么就死了呢?

    雁绥君一直在想,他想了十几年,费心调查,在去年益州,终于查到了父亲的亲信,在亲信死前得到了一丁点消息。

    他的父母,是被害死的。

    但雁绥君没有看见父母的尸体,只看见父母的衣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雁绥君不相信父母就这样死了。

    阿苏耶望着雁绥君这双神似雁鹰的双眸,闭上浑浊的眼睛,咬碎了藏在牙齿中的毒药。

    临死前,还能看见雁鹰的影子,也不错。

    汩汩黑血从阿苏耶嘴里流下,他至死都没透露雁鹰是死是活,是怎么死的。

    雁绥君的手缓缓松开他的脖子,他低垂着头,长发顺着他的肩膀滑下,第一缕阳光落了他满身。

    他癫狂地笑了,眼眶猩红如同恶鬼,声音混着血渣子。

    “挖坑,埋人。”

    埋的是死人,也是活人。

    在溪边清洗血迹的时候,两只展翅高飞的雄鹰在上空叫着,一个俯冲下来,缓缓落在了雁绥君的肩膀上。

    两封信,一封是正常的宣纸,另一封却是红色的。

    雁绥君一一打开看,先看的是正常那封。

    —我的月亮,希望你平安。

    —阿绥,不知道你是否到了,打仗了吗?受伤了吗?吃的好吗?想我了吗?

    —我很想你,阿绥,你在前线放心打仗,离秋有我,我会守好离秋,我和大家都等着你凯旋而归。

    —望平安,阿绥。

    字不多,但是雁绥君看了很久很久,他的指腹轻轻按在信上的泪痕,他的小舟,写这封信的时候,也还在哭。

    雁绥君心口发烫,他又急忙拆开了另一封。

    看到正红色,他便知道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但没想到,会是这样大的惊喜。

    这是一封,允婚书。

    是他和鱼戏舟的婚书。

    上面还有很多的手指印,来自不同人的指印。

    雁绥君愣愣看着,喜悦的泪水取代眼中的酸涩,他用力抓着婚书,不可置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要成亲了。

    他就快要成亲了!

    雁绥君边哭边笑,在溪边来回踱步,时而大笑,时而摸眼泪,吓退了一群人。

    众士兵用余光偷摸地打量他,小声嘀咕着。

    “世子爷是不是疯了?”

    裴玄已瞥了眼雁绥君,移开了目光,看向不断挖坑的其他人。

    活埋吗……

    也对,这才战场很常见。

    雁绥君把婚书和信都收好,放进胸膛紧紧贴着,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叫来一个将军。

    重新下令。

    愿意投降的人不埋,不愿意的就和死人一起埋了。

    没有人知道雁绥君突然改变注意是因为什么,但毫无疑问,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裴玄已擦干手里的血,看着茫茫雪雾,呼出一口热气。

    秦远推了推裴玄已,好奇问,“咱,是不是还要往前打?”

    “八九不离十。”

    “我咧个老天爷,燕世子不会真的打算灭了其他国吧,这得打多久啊?”

    未来的事情无人可知,但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发现了,雁绥君在不断下令赶路赶路。

    他似乎很急,急不可耐的那种。

    先灭的第一个国家,是东隐国。

    与此同时,来自大肃天南地北的军队,总共二十万人,正在不断逼近离秋,像是无数条毒蛇,吐着蛇信子,企图吞下离秋这座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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