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戏舟并不知道,他一路小跑到别庄,看见了奄奄一息的白狼,仔细看了看,前腿骨折了,便倒出一颗药丸。
白狼嗷叫一声,獠牙松开,一张蓝灰色的布从嘴里掉了出来。
鱼戏舟摸了摸白狼的头,闻到了更为浓重的烟味,是他小泥球的味道。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鱼戏舟的脸色罕见阴沉,犹如乌云密布,他捡起布,在手里仔细端详,拎起来问雁醉他们。
“你们见过这布吗?在你们同僚身上。”
所有人都摇头了,雁兰看出鱼戏舟的不解,解释道:“公子,暗卫服都是玄色的。”
“影卫呢?”
“也是玄色,但他们衣服上的鹰,是用银线绣的,我们的是金线。”
这下可难找了。
鱼戏舟蹲下来摸摸白狼的头,“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准备一辆马车,把这些狼和虎都带回去。”
“是。”
虽然不明白公子要做什么,但最近鱼公子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说话做事奇奇怪怪也很正常。
而他们要做的,只有遵令。
从雪鹰山下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带面具的影卫领着两队人马在城内巡逻。
鱼戏舟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喊住了那影卫。
“你过来。”
影卫之中没有人不认得他,恭敬地走上前,“公子。”
鱼戏舟走近他,抿紧唇,“抬头,看着我。”
影卫摸不着头脑,只能立刻抬头。
鱼戏舟盯着他的眼睛,几秒后,移开了目光,“去忙吧。”
影卫愣了片刻,恭敬地退了下去。
“公子,该用早膳了,”雁醉小声提醒道。
“嗯。”
暮义非常担心鱼戏舟,每天早上都会看他,今日他也照常去了,房间空荡荡的没看见人,吓得他三魂没了六魄,直到有个暗卫告诉他,鱼戏舟去了军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小舟,军营的情况怎么样?”
鱼戏舟喝了口粥,“挺好的。”
暮义给他夹了个烤包子,“来,尝尝这个,羊肉馅的,还有这,荷花酥。”
鱼戏舟尝出来这是暮义的手艺,大口大口地咀嚼,“好吃!”
他脸上瘦的一点肉都没有,暮义见他终于肯好好吃饭,眉间松快了些,“吃的白白胖胖才好,我们小舟啊,很快就要成婚了。”
“叔叔……”鱼戏舟无奈一笑,“等阿绥回来再说吧。”
暮义高兴笑了两声,“也好,也好。”
小孩们欢乐雀跃的笑声弥漫在整座王府,王府仿佛变成了孩子窝,妇人和老人就坐在院子里缝制士兵的衣裳,盔甲,被褥。
离秋的子民一直都很团结。
鱼戏舟准备去军营一趟,不经意一瞥,在花园假山的转角处看见一个很小的孩子举着木剑来来回回的挥。
小小的人影,挥剑都很吃力。
鱼戏舟的内心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他自然也没错过,这孩子身上穿的是孝衣,是有重孝在身。
“你们之中,可有谁,擅长教人习武?”鱼戏舟偏过头,问身后的一群人。
雁醉想说自己会,但他必须要时时刻刻跟着鱼戏舟,最后推荐了雁良。
鱼戏舟轻轻走到小小的卫禾苗面前,卫禾苗冻的鼻子通红,手上全是冻疮,仰起一张白嫩的小脸。
“你是小哥哥,对吗?”卫禾苗稚声稚气地问,他认得鱼戏舟。
“我是,”鱼戏舟蹲下来,拿出随身带的药擦在他的手上,动作很温柔,“你怎么知道我的?”
“哥哥说,有个眼睛很好看的小哥哥,身边跟了很多护卫,可威风了。”
鱼戏舟一愣,“你哥哥是?”
“卫粮苗呀!”
手里的药膏啪嗒一声落在了青石地上,鱼戏舟轻轻闭眼,用颤抖的手慢慢将卫禾苗抱在怀里。
语气轻柔地好似风就会吹跑,但喉咙压抑着哽咽,沙哑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
卫禾苗不排斥他的拥抱,他觉得小哥哥身上很暖,也很香。
“我叫卫禾苗,今年…三岁多一点”,他伸出自己的三根手指头。
鱼戏舟慢慢松开他,抹掉自己的眼泪,又捡起药膏重新涂在他的脸上,“哥哥刚刚一直看你在练剑,你喜欢练武吗?”
卫禾苗用力地“嗯”了一声,“喜欢!练武可以变得很厉害,变得厉害我就能…就能保护娘亲哥哥了,保护大家了。”
他的母亲得知大儿子死讯之后,心疾发作,也跟着去了,只剩下他一个。
鱼戏舟眼睛微红,望向雁良,“这个哥哥很厉害,他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