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城内是有护卫的,雁绥君留了人手,护卫们看见百姓们,也不会阻拦,让他们巡逻,累了就让他们休息。
鱼戏舟醒来后,呆了很久,也不说话,像是丢了魂。
暮义就一直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吃了饭,看着他背着箩筐走向雪鹰山,看着他找到赤黄金土,看着他平静地揉成了一个一个小泥球。
日日夜夜,仿佛不觉得疲惫,暮义见他站起来身子都摇摇晃晃,终于忍不了了,但面对这样的鱼戏舟,他生不起气,只是劝他,“回去吧,小舟,你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鱼戏舟停手,他眼下一片青黑,脸色惨白,在幽幽的森林里,跟鬼没区别。
“叔叔,我要杀了那些人。”
鱼戏舟的语气很冷,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暮义愣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鱼戏舟,也是第一次听到鱼戏舟说要杀人,他望着鱼戏舟消瘦的侧脸,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烈而单纯的杀意。
他没再阻止,只举着火把,注视着鱼戏舟的动作。
火苗越烧越旺,慢慢地,越来越小。
天,亮了。
鱼戏舟啃了馒头,吃了药继续搓小泥球,他身上脏的不成样子,自从那天上山以后就再也没下山过,身旁却堆满了像小山一样高的泥球。
暮义不敢离开他,寸步不离,有时候会叫暗卫送些食物来,但鱼戏舟只吃两口就放下了,然后继续揉搓小泥球。
养胖鱼戏舟很难,养瘦鱼戏舟却很容易,暮义有时候真怕他饿了不说,把泥球吞进肚子里去了,就会亲手喂他,但是鱼戏舟还是不吃。
没辙了,暮义也没办法。
暗卫们都很担心,但鱼戏舟不许他们跟来,要求他们留在嵘鹰王府,保护好孩子和百姓们,他们不能违抗命令,不得已,只能每日送食物的时候偷偷看上两眼。
影卫听从雁绥君留下的命令,每日都在城内搜捕异邦人,将离秋守的像铁桶一样,一旦发现异邦人,就地杀死。
雪鹰山的赤黄金土是当时被商牧也拖拽时的意外发现,鱼戏舟很庆幸,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十天后,雁臣终于来见他,他告诉鱼戏舟,藩王们的军队都到了。
鱼戏舟原本穿的白衣服,如今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黑的不行,消瘦精致的脸上全是泥巴,头发乱糟糟的,说是乞丐也不为过。
他看向这些五堆像山一样的泥球,呼出一口浊气。
“雁臣,能找几个人来吗?”
雁臣了然,拍了拍手,霎时间一群穿着鹰服,戴着面具的人就全部出现了,朝鱼戏舟单膝下跪。
鱼戏舟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缓慢站起来,“都起来,不必跪着。”
众人起身,眉目低垂着,恭敬地等候鱼戏舟的吩咐。
鱼戏舟随手拿起一颗泥球,“你们看好,看我手的动作。”
暗卫们全身贯注盯着他的手,鱼戏舟做的很慢,等做完后,他问,“都看清了吗?”
暗卫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们都是经过残忍训练的,记下这套动作根本不在话下。
“看清了!”
鱼戏舟使出全身力气将手里的泥球往下面被冻住的冰面上扔。
砰——!!
一声巨响,粉红的烟雾弥漫开,冰面被炸开,碎冰渣子飞的到处都是,鱼戏舟无力地倒在地上,捂着自己发晕的头。
暮义皱眉,拿出药瓶,倒了一颗药丸喂给他。
暗卫们震惊地瞪大眼睛,面具之下的神情难掩错愕,这真的是……泥巴吗?
雁臣面不改色,他很早就已经知道了,甚至还叫人制造过一样的,但始终无法爆.炸,原来是少了这样一步。
鱼戏舟躺在雪地上,抬不起一根手指,眼皮越来越重,“雁臣大哥,让他们…教给其他暗卫,影卫…别伤害…伤害孩子们。”
鱼戏舟晕了过去,暮义叹息一声,背起他,走到雁臣面前,做最后的善后,“你既然是他们的统领,应该也知道这小泥球绝不简单,让他们都烂在肚子里,别传扬出去。”
雁臣恭敬地颔首,“先生放心。”
这一觉,鱼戏舟睡的很沉也很久,怕吵醒他,暮义只帮他换了外面脏兮兮的衣服,擦了擦脸。
忽然外屋响起了不急不徐的脚步声,暮义皱眉,“谁?”
宫子路欠了欠身,行了礼,“在下宫子路,是离秋的郡守,殿下离去,特地嘱咐离秋一应事物都得听鱼公子的,如今各藩王的军队已然抵达,其八位藩王主将想面见公子,请公子安顿。”
暮义蹙眉,扫了眼昏睡不醒的鱼戏舟,慢慢起身,轻轻关上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