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路不认得他,但能出现在世子的寝屋肯定不是一般人,语气更多了几分恭敬,“您是?”
“我是他们的叔叔。”
这个他们,指的是雁绥君和鱼戏舟。
宫子路的腰又弯了下去,想起来了,鱼公子身边确实有位叔叔,名唤暮义,态度越发恭敬有礼。
“您好,暮先生。”
暮义点点头,看向寝屋,“小舟他昏睡不醒,你去问雁臣。”
宫子路犹豫,“可是……。”
暮义不耐烦打断,“别可是,去吧。”
宫子路望了眼紧闭的门,“……是。”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两边推开,鱼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头发松散垂落在腰间,神情淡淡的,“让他们等一会儿,请影毅过来。”
宫子路不知道谁是影毅,突然眼前一个闪过人影,他眨了下眼睛,人就不见了。
宫子路躬着身体,低下头,等在外面。
鱼戏舟在里面洗漱和换衣服,王府中的下人得知他醒了,也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送来,鱼戏舟很快就吃完,去正厅见人。
暮义从拿出一个粉色的瓶子,倒出两个药丸,“来,吃了。”
鱼戏舟摇头,“叔叔我已经好了,这药留着吧。”
暮义知道他,他不想吃,是想把这些药留给有可能受伤的士兵百姓,但暮义不管,他有义务照顾好鱼戏舟。
鱼戏舟经历大悲一场,越发消瘦,短短十天就瘦成皮包骨,暮义背着他的时候,没感觉到一点重量。
他忧心忡忡,只盼鱼渊山的信能快快来,强硬地把药放进鱼戏舟手里,“快吃,别让叔叔生气。”
鱼戏舟望着手心的药,只吃了一颗,另一颗用把帕子包好。
“阿娘,当年,也是很担心我,对吗?叔叔。”
暮义一愣,“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想阿娘阿爹了,”鱼戏舟轻轻道,小心地收好帕子,起身走向正厅,没戴面具。
宫子路跟在他身后,微微抬头,暗中打量着鱼戏舟,很瘦,年纪很小,倏地,视线落在了鱼戏舟的手腕上,瞳孔一缩。
那雪白纤细的手腕上缠绕着一只细细的红蛇,吐着蛇信子,随着鱼戏舟的步伐,一晃一晃。
宫子路压住心里的惊骇,赤幽竟然如此亲近这个少年?
庄重严肃的正院,八个身穿铁铠的男人,或者女人,席地而坐,你看我,我看他,各怀鬼胎。
听到动静,众人不约而同转头,就看见一个半大的少年,身姿高挑,一袭蓝衣华服,长发松散着走来,左耳坠着白玉铃铛,五官精致无双,面容又淡又柔,带着病态的白,是很舒服的长相。
那双眸子更是绝无仅有,像幼鹿的眸子,盛着山间干净澄澈的泉水,整个犹如藏匿于深林的一阵清风。
而且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八个将帅里只有孟戈对他有印象,其他人都颇为惊讶,这就是鱼公子?一个少年?管理离秋?现在他们还都得听他的话?
鱼戏舟也有些无措,他没应对这种情况,下意识就学起了雁绥君。
他面无表情从众人眼前走过,坐在主位,视线一一在八个人身上停顿了一会儿。
八个人不明所以,只能僵着脖子和他对视,脾气好的也会颔首笑笑。
鱼戏舟无意识摸了摸手腕的赤幽,看向一旁恭肃的管家,“上茶。”
管家微愣,很好掩饰住异样,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有下人端着茶水进来。
在此之间,整个正院都是安静的,没有人说话。
孟淮青用余光几不可察扫了眼赤幽,端起茶水,和对面坐着的顾文郎对视。
顾文郎抿了口茶,眸光淡淡,忽然开口,“这位…鱼公子?我们来可不是来喝茶的。”
鱼戏舟认真道:“当然不是。”
“既如此,鱼公子便说说如何安顿我等吧。”
鱼戏舟放下茶杯,忽见两人匆匆赶来,心里头霎时一松。
雁臣没有戴面具,但他身后的影毅却是带了的。
雁臣俯身对鱼戏舟低语了几句,细说八位藩王带的兵马,一藩王两万,一万骑兵,一万步兵,总共是十六万。
宫子路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鱼戏舟心里有了安排,轻启唇道:“殿下有一帅将,便是这位,”他看向影毅,“影将军武功高强,手底下正正好有八位悍将,殿下出征时说,无论藩王出兵多少,他都谢过,按照殿下命令,由八位悍将统领诸位及其士兵。”
这话一出,引起了所有人不满。
这是他们的人马,不听他们的话也就算了,怎地还要听别人的话?
可这偏偏是雁绥君的命令,他们来之前,王爷都警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