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是什么?
阿爹阿娘死后,年仅三岁的雁绥君就被以“教导”的名义,接到了云宫。
在帝司宫学,雁绥君一个人度过了很漫长孤寂的岁月。
他和其他王公的孩子不一样,他的父母是战功赫赫的雁鹰和逢紫清,所受的待遇也与其他人不同。
师长尊敬他,同窗避他如蛇蝎,没有人和他玩,也没有同他说话,他们总在背后议论他的爹娘是怎么死的,总在背后嘀咕雁绥君是个疯子。
雁绥君背着父母皆亡的哀痛,小小的一个人在帝司宫学待了四年,逐渐变得寡言少语,阴沉冷漠。
直到,圣上突然下了一道圣旨,那是封他为太子的圣旨,许多人开始接近他,讨好他,但那时雁绥君已不是不知事的年纪了,他只把那些人当作狗耍。
身为太子,教导自然也和其他人不同,是丞相姜长离亲自教他,他教雁绥君克己复礼,尊师重道,友爱同窗,他也教雁绥君帝王权术,制衡之道,告诉他弱肉强食的道理。
雁绥君一一听从,慢慢地,他有了“朋友”,在宫学里一呼百应,雁绥君带着他们做了很多“好玩”的事情,夜猎,踢球,投壶,赛马,射箭。
很快,姜长离就知道了,因为雁绥君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下,他让雁绥君亲自下令杖责他们。
雁绥君本就是故意的,这些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无聊时的乐子。
他轻而易举就下令。
那些人被打的皮开肉绽,躺在地上,眼神里全是对他的怨恨。
姜长离站在他身旁,冷眼看着,“太子乃一国储君,尔等蓄意招引太子荒废学业,实属大罪,今罚尔等,望尔等静心思过,若有下一次,定严惩不贷。”
雁绥君面无表情看着那些人被杖责,心里没有一丝起伏,其实,这些人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狗。
权力的欲.望在心底不断生根发芽,雁绥君不在乎这些人,他更在乎权力带给他的快感。
他所有的温情都在姜长离看似温和的教导,实则严酷的压迫下全部磨灭。
雁绥君的喜好再不为任何人所知,喜怒也不表露出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变得冷漠冷血。
他成为一名合格的太子。
这一年,雁绥君十岁。
雁绥君死死盯着鱼戏舟的眼睛,他不贪心,他只想要面前这个少年,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这很难吗?
鱼戏舟的第一反应是心疼雁绥君,他一个朋友都没有,至于雁绥君其他的心思,他或许永远都想不到,“那以后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啊。”
雁绥君按着他的肩膀,生生地被气笑了,“我不需要。”
“阿绥,有朋友在,会很快乐的,你遇到了烦心事,难过伤心,都可以和他们说,”鱼戏舟真心实意说。
雁绥君蹙了蹙眉,张开双臂抱住鱼戏舟,“有宝宝在,我就永远不是一个人,我的任何心事都告诉宝宝。”
鱼戏舟心神一震,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雁绥君如绸缎般的长发。
他该怎么说?
终有一日,他必须要离开。
雁绥君靠在他怀里,头发披散着,只用一根墨绿色的簪子固定,一袭月白色的锦衣,上面用银线绣着鹰,这令他少了几分冷冽肃杀之气,多了些温和。
此外,他的腰间还挂着鱼戏舟送他的小玩偶,一直都没摘下过,所以看上去旧旧的。
鱼戏舟鼻尖酸涩,脸靠在雁绥君的头上,轻轻道:“阿绥……人会有生离死别,倘若我以后不在了,我希望你…”
嘴被雁绥君堵住,如鸦羽般又密又长的睫毛跟着颤抖了两下。
雁绥君装不下去了,用手心堵住他的嘴,眉眼之间的戾气毫不掩饰,“你不会不在的,宝宝,你想都别想。”
他从心底里,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件事,他甚至无法接受这件事从鱼戏舟嘴里说出来。
鱼戏舟愣了半晌,只能无奈叹气,脑子发晕,但却有种说不出的甜蜜,像是嚼着生嫩的莲子,甜意盖过苦涩的莲心。
他觉得,是时候该写信求助了。
又长又宽的街道,蒲氏兄弟俩站在酒楼上看着底下古朴大气的马车缓缓驶过。
之前一直没注意,现在从高处看,才看见车顶上面雕刻出来的大鹰,这是嵘鹰王府独有的标志。
嵘鹰王世子—雁绥君,手段狠辣,雷厉风行,回到离秋的第一天将所有的异邦人都杀尽了。
最为狂妄的是,雁绥君还将这些人的尸首分别送回了他们的国家,挑衅列国,引得各国震怒。
此等行径不仅是在打诸国的脸,更是在告诉世人,他雁绥君,比其父雁鹰眼里更容不下沙子。
蒲氏兄弟两人所在的东隐国也收到了来自雁绥君的警告。
正因此,他们才不得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