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怕,他不喜欢雁绥君的残暴,不喜欢雁绥君杀那么多人,不喜欢雁绥君的冰冷。
银柳的眼睛被黑布遮盖,看不见,却能准确握住鱼戏舟的手,她捧起鱼戏舟的手,贴在额头,缓缓开口,“山主为何害怕他?”
鱼戏舟垂眸,低头看着轻泛涟漪的茶,“他杀了很多人。”
“他为战争而生,暴虐性戾,杀伐果决,乃是天生帝王,但物极必反,若不加以控制,十年后,将会血染山河,生灵涂炭,”银柳慢慢道。
鱼戏舟和乘子谕脸色一变。
“殿下,他…他怎么会…”
银柳松开他的手,“此为天机,我也不知。”
这下乘子谕不得不警惕起来了,“当真不能再换个人吗?”
“不可,已成定局,”银柳摇头,外面又响起乐声了,她看了眼窗外,“你们该走了。”
看来是真没办法了,要么鱼戏舟活到十八岁,带着整个鱼渊山陪葬,要么跟在雁绥君身边,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阳光洒向冰面,幽蓝的冰面像是泛了一层金光,未免出差错,鱼戏舟每年在祭祀神会之前就会来山神湖练习。
鱼戏舟对着面前的鱼山磕了三个硬邦邦的头,挥起手臂,伴随着笛声,鼓声,埙声,琴声起舞。
多年来,这舞早已跳无数次,手一动,脚一迈,随着乐声结束,一支舞就结束了。
鱼戏舟看着冰面,神情茫然,慢慢躺了下来,鱼丑丑撑着腰,低头看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
鱼丑丑嘿嘿笑了两声,也躺在了他身边,“我也躺躺。”
忽然身边又站了一个人影,鱼通通木着脸也躺了下来。
“舟…舟…”鱼通通是个慢性子的人,说话做事都很慢。
他们三个从小玩到大,鱼戏舟和鱼丑丑对此都习惯了,所以没回应,等着他说完。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鱼戏舟目光和鱼山的眼睛对视一眼,“如果,如果你们的月亮是…是个杀了很多人的坏东西,那你们会怎么办呢?”
话本里的杀人多可怕啊,鱼丑丑一听就生气了,“我会打他,杀人那么吓人,他还是个坏东西,那我要揍死他,打到他怕,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杀人!”
鱼通通慢慢道:“我…会…劝…他。”
鱼戏舟一怔,沉思良久,突然恍然大悟,高兴地说,“那我可以找叔叔学武功了!”这样就可以阻止殿下了。
鱼丑丑坐起来,得意洋洋道:“我也能教你,舟舟,我和菜三婶学了几招。”
“好!我学,”鱼戏舟忙不迭坐起来。
三个人玩玩闹闹,满山满山地跑,累了就躺在山坡上,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看,鼓鼓来了,平常他都不理人,肯定是闻见你的味道了,”鱼丑丑趴在池子边看着底下那只粉色的巨大胖鱼游上来。
鱼戏舟也趴着看,体型真的大了一圈,咻地一声,一条粉色鱼冲破水面,亲昵地用头蹭了蹭鱼戏舟的手。
“啊!鼓鼓!溅我一身水!”鱼丑丑崩溃地尖叫。
刚刚掀起好大的水花,他们站在池子边,不可避免受到了波及,其中鱼丑丑湿的最多。
鱼通通是站着的,他摸了把脸上的水,不高兴道:“坏…鼓…鼓。”
鼓鼓可不听他们的,他一见鱼戏舟什么都忘了,撒欢地玩水,还给鱼戏舟表演了个鱼尾扫水。
鱼戏舟乐不可支,“真厉害,鼓鼓。”
鼓鼓发出空灵的鸣叫声,温柔地蹭了蹭鱼戏舟的手。
“鼓鼓你胖了好多啊,”鱼戏舟戳了戳他,“得减了减,不然以后都很难和我们出去玩了。”
小时候的鼓鼓只有巴掌大,他们会把他放在水缸内,抱着他到处玩,再大一点,鼓鼓就有他那么大了,他们就会换大的水缸,放在推车上,推着他到处玩。
现在的鼓鼓已经有三个他这么大了,本想着带鼓鼓玩一玩,现在根本抱不起来,鱼缸和推车都得重新做。
鼓鼓一听不乐意了,委屈地只露出眼睛,在水里吐泡泡。
这不能怪他,自从鱼戏舟离开后,乘子谕每天无所事事,就是来喂他,不知不觉,就越来越大了。
鱼戏舟心中一软,比了比自己,“鼓鼓再小一点就好。”
鼓鼓点点头,溅起小小水花,忽然窜到水里,等上来的时候嘴里就咬着一块漂亮的粉石头,小心地放在鱼戏舟手心。
礼尚往来,鱼戏舟也拿出带回来的粉鱼玩偶给他。
鼓鼓珍惜地咬在嘴里,游下去了。
一旁的鱼丑丑幽幽地说,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