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粉蓝的小胖鸟晃晃悠悠落在了鱼戏舟的头发上,不远处传来一声欢呼。
“舟舟!!!”
鱼戏舟睫毛颤了颤,掀起眼皮,就看见一个穿着粉色衣服,满脸笑意的少年朝他挥手。
鱼丑丑一路小跑,对暮义问了个好,“小义叔叔你也回来了!”
暮义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下,“对啊,回来过个年。”
鱼丑丑弯了弯眼睛,用手指戳了戳鱼戏舟的脸,没戳到肉,仔细一看,发现鱼戏舟瘦了很多。
“舟舟怎么了?”
乘子谕道:“他刚回来,太累了,通通去哪了?”
“他太慢了,我等不及,就先来见舟舟了。”
鱼渊山的房屋是由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树屋建成,村落中间还有一条横穿蜿蜒的小溪流,清澈见底,还能看见鱼儿游来游去,若是想吃鱼,只需从里面抓一尾就是。
这里与世无争,如同一个世外桃源,村民们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
暮义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到了仙境。
山民们都等在入口,翘首以盼,“怎么还不来啊,丑丑那孩子也没回来,不知道大谕接到了舟舟没。”
“别急,今天雾聚了一次,肯定是回来了。”
“要我说,这爬山都得要一会儿时间。”
忽然,头顶飞过一群漂亮的鸟。
山民们眉梢全是喜色,大声呼喊:“来了!回来了!我们的山主回来咯!”
鸟儿围着鱼戏舟转来转去,使出浑身解数,叽叽喳喳叫个不听,欢迎山主归来。
山民们一拥而上,围住了鱼戏舟。
鱼戏舟看着众人,暖流从心中缓缓淌过,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我回来了!”
“哎哟哟,又瘦了,脸上都没肉了,”一个妇人边说边往鱼戏舟怀里塞杏干,“来,多吃,多吃,三婶刚做的。
鱼戏舟笑着接下,“谢谢菜三婶。”
一阵嘘寒问暖,来来回回好几个问题,虽然都是重复,但每一个问题鱼戏舟都认真回答,没有一丝敷衍。
乘子谕目光复杂,“大家伙其实都不放心小舟,我也不放心。”
暮义想说都不放心那就别放他下山了,可是想到那个疯婆子的预言,心口就一堵。
更堵心的是,他刚刚想了一瞬,人就出现在视线中了。
那是一个很老的女人,永远穿着她那身黑衣,佝偻着背,满头银发,眼睛蒙着黑布,长满图腾的手如苍老枯竭的干树枝,紧握着另一根幽黑的权杖,手背的经脉用力到快要爆开,仿佛是在抓住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山民一看她,尊敬地喊了句,“山圣,”便退到两旁,给她让路。
刚刚的热热闹闹霎时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不管是鱼戏舟,还是鱼渊山的山民,对这位山圣都是有些怕的。
“山圣奶奶好,”被人盯着的时间太长了,鱼戏舟不自然开口。
银柳盯着他的脸,依稀感觉到了起雾的影子,从前鱼戏舟没有半点相似,如今下山回来一趟,倒有几分相似了。
突然,她目光微滞,视线锁定住鱼戏舟的耳坠,久久的没说话,慢慢离去。
鱼戏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坠,铃铛发出脆响,震得耳朵发麻。
回到家以后,鱼戏舟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
乘子谕坐在床边,看着他消瘦的脸,心疼道:“到底还是让他受苦了。”
暮义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山外的世界说一句天翻地覆也不为过,乘子谕,你也看见你儿子吃了多少苦,你还要让他下山吗?”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乘子谕深深叹息。
“随你,但我以后要干涉,”暮义扯了把木凳,扑通一声坐下来,抱着手臂冷冷道,“你舍得看他受苦,我可舍不得。”
乘子谕没吭声,过了良久,“他不会永远是个孩子。”
这个话题他们已经谈过许多遍,最后都是各执己见,不了了之。
乘子谕索性问起自己一直惦记的事,“那位雁绥君,如何?”
“呵,”暮义冷笑一声,反问他,“你跟那么多姓雁的打过交道,你觉得他如何?
乘子谕摇头失笑,“人终究不能一概而论。”
暮义沉下脸,“他是雁鹰和逢紫清的孩子。”
“那看来也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啊。”
“你就不担心?”
乘子谕摇头,“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见过那孩子,是个好的。”
“好个屁!!”
暮义以为乘子谕会反对,没成想乘子谕竟然会觉得雁绥君是个好的,登时怒火中烧,大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