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中间有一条从草坪延伸到主干路的石子路,两边种着银杏、桂花、女贞、玉兰、杏树、桑葚什么的。
据说学校初建时剩下没地种的,全种到这里了。
树虽然杂,但数量少,加起来不到十棵,这个角落的花开的特别漂亮,江听眠最喜欢里面的银杏,他有一个伟大的愿望是在毕业那天,把银杏挖走。
司故渊一眼望去全是名人石像和介绍碑,大晚上,瘆得慌。
“来这里干什么?”
江听眠掏出书签和黑笔,推着人往里走。
“你把愿望写下来,找棵喜欢的树,串到树枝上,听说非常灵。”
司故渊看着不同树上挂着的木牌,语气怀疑:“你是智障,还信这个?”
江听眠气的用力推他:“你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带你出来散心,还摆着脸,也就我人帅心美,不跟你计较。”
“有我这个好同桌,偷着乐吧。”
司故渊举着双手,仍他推着走:“报告,不是自愿来的。”
“行行行,是我不想上自习,拖人下水行了吧。”
江听眠破罐子破摔。
“表白墙上说有用,我好奇还不行?”
司故渊讥笑出声:“读的书还回去了?”
江听眠懒得和他扯:“乐观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你能不能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难不成有点寄托还成了罪?”
秋季的晚风,吹在身上凉凉的,树叶飒飒作响,两个人贴的近,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听眠身体不好,比同龄人矮,一米七六的个子在一米八七面前短了一截,他不停催促司故渊快点写。
司故渊鼻尖萦绕着栀子花的香味,温柔缱绻,不知道是谁身上的。
他打开笔,在书签背面停顿一会儿,低头写着,江听眠谨慎提防四周。
扯着袖子无声催他。
“写快点,等会儿来人了。”
“现在知道做贼心虚了?”
江听眠的乌鸦嘴再次灵验,手电筒光照过来,他毫不犹豫侧身挡住司故渊的侧脸,一把抢过书签,对准上面的孔插上树枝。
“你们在干什么?!”巡逻老师喊了一声。
“艹,倒霉死了。”
江听眠暗骂一声,拉着司故渊胳膊撒腿就跑。
司故渊鬼使神差扭头看他,柔和的灯光伴随奔跑忽明忽暗,看不清眼中神情。
身后的大嗓门听在耳中有些聒噪。
“站住!哪个班的?!知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
“有种逃课,没胆子认是不是?!!”
“别跑!给我站住!那个班的!我要给你们记过!”
江听眠摸着衣兜,在拐角巡逻老师看不见的地方带上学生证,整理着装。
心说,傻子才认。
司故渊低头闷声笑了:“乌鸦嘴,我们要一直跑吗?“
“你才乌鸦嘴,你全家都是乌鸦嘴。”
江听眠回了一句,回头看了眼,在明智楼尽头跑进厕所里间,拉开隔间门,把司故渊推进去,小声提醒:“调整呼吸。”
“……?”
司故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隔着木门,面对面相望。
巡逻老师晃着手电:“出来,别躲了,我看到了。”
上了年纪,体力不比高中生好,白色光束在附近转了一圈,扫过苗圃,没看到了,走进厕所,一间一间检查有没有人。
“出来。”
江听眠听着脚步声,等人逐渐靠近,要找过来了,抬手翘着木门,手里多了包纸。
巡逻老师寻声而来,质疑道:“你是刚刚逃课的学生?”
“啊?”江听眠一脸懵,举着纸,再次敲响隔间门,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他把纸递过去,才道:“我是来送纸的。”
巡逻老师半信半疑:“几班的?”
“十一班。”
江听眠拿着校牌凑到面前,示意自己没说谎。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两个人跑进来?”
“不知道,同桌上厕所没带纸,我找到他,你就进来了。”
站在门后的司故渊见识了什么叫胡诌乱扯,抱臂静静听着,指尖提着纸。
江听眠观察着脸色,提出建议:“厕所靠近楼梯口,可能上楼了。”
巡逻老师一听有道理,看他是重点班的,声音柔和些许:“没事了,你先回班,我再找找。”
“好的,老师再见。”
江听眠微微颔首,抬步绕过人,在洗手池前停住,捧起水往脸上浇,背对人的刹那,脸颊滚烫,他背部僵硬,不断深呼吸,动作迅速关水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