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阿夭呀……”

    少女的叹息时远时近,仿佛从梦里而来。

    莲舟之上,她静静看着坐在船头的阿夭。

    少女不知道她在烦闷什么,阿夭似乎总有很多心事,不为外人道。

    “女郎。”

    男人在喊她。

    少女转过头来,脸上挂着疏远、礼貌的笑容,“吴郎何事?”

    “我们可否打个商量?你的婢女,就留在赵家吧。”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阿夭身上。

    “吴郎可是听到什么了?”

    “有人告诉我,赵家其实有一桩秘辛,就与你的婢女阿夭有关。女郎,此事我已知晓七分,便是允她入府,过得一段时日后也会发卖出去的……”

    “你知道?”少女唇边的笑容忽然收敛了。

    男人以为她是为赵家丢了颜面而生气,“玩笑话而已,女郎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少女慢慢抬起下巴。

    “你——算什么东西?”

    男人怔住。

    “我从没见过阿夭为谁下厨。”少女拿起食碟上的一块点心,碎屑粘在指腹,她放到唇边轻舔,“还算识相。”

    男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是因为她,才肯嫁我?”

    少女将剩下的点心放进食盒里,又把食盒放在离开时随手就能拿走的位置,理了理压在身下的裙摆,才正襟而坐,看着男人,“赵氏根在京城,朝中有人。你凭什么认为,吴家会是所有求亲者里条件最好的?”

    “她只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

    “天塌下来。”少女冷冰冰打断他,“我也要阿夭。”

    庄子上,田埂间,她跟在阿夭身后。

    看着他的身子跟水稻一样抽芽,她心里很是欢欣。

    “阿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女孩看向远处的庄子。

    他们的娘正在与奶妈拉扯,后者不知说了什么,吓得母亲扯住她的衣衫,甚至要跪下了。

    娘总是惶惶不可终日。

    她有一个大秘密,一个应该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女孩知道跟阿夭有关。

    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习以为常,不管娘说什么,她都能微笑着听完。

    阿夭从不跟她说这些。

    她喜欢抱着阿夭,小小的阿夭。

    她的阿夭。

    “阿姐!”

    他站在蓝天下,发现了田边开的花,兴奋地朝她招手。

    女孩提起裙摆,撒开步子。

    “阿夭呀……”

    阿夭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已经是鬼,鬼没有眼泪,只有血。

    两道血痕挂在她的脸上,尤其可怖。

    恨总比爱更显眼。

    少女的面容渐渐淡去。

    阴魂如舞动的长蛇,争先恐后地钻进新郎官的身体。

    阿夭尖叫,头和身体的连接处长出鬼手,将她的头颅顶了出去。

    闻晧强撑着才没有坐下,用仅剩的理智呼唤陆昭:“老陆!”

    话音方落,身旁余锏蹿了出去。

    陆昭被这幕惊得不禁后退一步,鬼手朝他抓来的瞬间,红线缠住了对方的手腕。

    余锏将一件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陆昭低头一看,是沧海镜碎片。

    下一刻腰节发紧。余锏搂着他躲开鬼手的一次攻击。

    陆昭攥着碎片,脑海中如麻的思绪渐渐理出一条线,“鬼有这么厉害吗?”

    余锏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现在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她与沧海镜做了交易。”

    “她好像在遵守某种规则。”

    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陆昭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不能违反规则。”

    他心知时间不多,手中紧紧攥着沧海镜碎片。

    余锏躲闪着鬼手,没两下便无力反抗,连退数步。

    鬼手疯也似地刺向他,后者眉间紧锁,似是脱力般站在原地,又似是在等待什么。

    一抹红色迎了上去,接住这一下。

    闷响。

    是皮肉被刺穿的声音。

    千钧一发,余锏的红线缠住了他的腰,拽下他的身体,避开心口。

    鬼手穿过陆昭肩膀,鲜血直流。

    他举起手中的沧海镜碎片,“我已经说出正确的答案,你不能杀我。所以,你违反规则了。”

    镜中映出阿夭的脸。

    她忽然发出惊叫,鬼手统统收了回去。身体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萎靡了。

    她身上的嫁衣瞬间失去了颜色,变得破败不堪。

    跌跌撞撞地后退,撞上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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