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破落户小可怜-万民所向(16)
    夜半,贡院里里梆子声“笃笃”的响,江知行被冻醒。号舍四处漏风,薄毯裹紧了也挡不住寒意,他索性坐起身喝了口水。

    依稀还能听见隔壁号舍传来翻身声,口中还梦呓着“中秀才”。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贡院里渐渐有了动静。巡场的役吏开始走动,沙哑的嗓音催促考生准备续考,号舍间的石板路上,脚步声、交谈声次第响起,打破了夜的静谧。

    江知行起身,活动了下酸麻的身子,从布囊里摸出剩下的半块麦饼,就着水囫囵吞下。

    他抖开薄毯,擦拭桌面的浮尘,又检查笔墨,确保今日应试无碍。

    辰时将至,监考官的铜锣声准时响起,第二场考试的试卷被逐一发下。

    贡院号舍内,江知行展开试卷,策论题目为:论地方治理与民生安乐之关联。

    江知行提笔蘸墨,他先以《尚书》“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开篇。

    写到地方治理之弊,笔锋一转,历数赋税不均、胥吏贪腐之害:“今州县之吏,或假公济私,赋敛无度,致民舍业逃亡,田畴荒芜,此非治国安民之道也。”

    论及解法,江知行援引汉代循吏黄霸故事,说治民当明察民情,宽仁待下,又结合本朝《大明律》中轻徭薄赋条文,提出“简役减赋,惩贪奖廉”之策。

    江知行想起院试排队时祁简言曾说的“求学当以正途”,便将“育才任贤,以儒术润吏治”融入,主张选拔通晓民情、熟习经典的人才主政地方,让经史智慧落地生根。

    窗外,铜壶滴漏声滴答作响,江知行却浑然不觉。

    待搁笔时,卷面已满是对民安则邦兴的拳拳期许。

    隔壁号舍的考生正为某道经义题抓耳挠腮,江知行却已开始检查誊抄。

    江知行惯是个细致性子,写完总要逐字核对,确保没有笔误。

    考场上的铜壶滴漏声里,江知行把最后一题收尾,长舒口气。

    贡院出口的老槐树下,青布马车静静候着。

    江知行远远瞧见,脚步稳了稳,缓着气息走过去,掀帘时动作轻缓,没让车辕多晃一下。

    “你这么早就出来了?”江知行钻进车厢,接过祁简言递过来的帕子擦汗。

    祁简言指尖点了点食盒,露出半块酥酪:“先吃点东西吧,祖父特地准备的。”

    江知行咬了口酥酪,眉眼舒展:“好吃。”

    “我的号舍离门口近,出来就早些。”祁简言也跟着吃了一块,回答江知行的问题。

    “此次院试,你觉着如何?”祁简言垂眸整理书卷,声线沉稳。

    江知行靠在软垫上,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经义题虽绕,倒在平日钻研的范畴,策论也不算吃力,应是稳妥。你呢?”

    “我也是。”

    江知行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偏头道:“简言,等会去我那坐坐?”

    祁简言垂眸整理书卷的手一顿,抬眼时眸中泛起极淡的涟漪:“可是有事?”

    “我新制的香皂已经晾晒好了。等会回去分好,你带几块回去试试看。”

    之前一场大火把第一次做的香皂全给毁了,但江知行仍记得答应祁简言的事,得空了又重新制了一次香皂。

    祁简言唇角漾开极淡的弧度:“好。”

    马车缓缓在巷子口停下,祁简言熟稔先一步跨出车厢,回身时自然伸手,虚扶了江知行一把。

    江知行行领着祁简言进去,院子地板上摆着几排粗竹筒,混着桂花香的皂角气息悠悠散开。

    “你等我一下。” 江知行拿起出根竹筒,筒内是凝好的皂膏,他熟稔地将竹筒轻磕石案,莹白皂体脱模滑出。

    江知行取来浸过桐油的细线,手腕微旋,原本长条的香皂便被利落分割成小块,泛着温润光泽。

    分割完香皂,江知行铺开油纸,将小块香皂整齐码放,细心的包好。

    “这次我加了新晒的桂花,香味更醇些。”江知行把东西递给祁简言。

    祁简言接过香皂,鼻端萦绕着桂花香与皂角的清苦:“费心了,多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讲话越来越生分了。”江知行拿起地上剩余的香皂,引着祁简言来井边:“我教你怎么用。”

    江知行蹲下舀水,他将手按进水盆:“先打湿手,蹭一蹭皂,再搓出沫子,最后洗净就行。”

    祁简言依言打湿双手,将桂花皂轻蹭掌心。莹白皂体遇水,渐渐洇出细碎泡沫:“香皂用起来是比澡豆要更好。”

    “对,既方便清洁能力还强,而且还会留香。”江知行蹲在一旁,正要把手上的水抖掉,心念一动,突然使坏。

    江知行故意将手上的水猛地抖开,溅起的水珠瞬间落在祁简言的衣服上,洇出几团深色水痕,细看脸上也都挂着水珠。

    祁简言愣了愣,抬眼看向江知行,眸中闪过一丝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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