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听完,眉头拧成 “川” 字,传召来江知行:“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江知行垂眸,声音平静却藏着锋芒:“大人,小民与江骏素有嫌隙,且昨日我在县学,见他行迹异常。”
县令微微颔首,略作思索,吩咐道:“速传江骏到县衙!”
消息传到县学,江骏正坐在课堂,手中的笔悬在半空,满心都是不安。
一听衙役来传,他瞬间面如死灰,腿肚子发软,被衙役架着往县衙走时。江骏心里知道,自己的恶行要败露了。
江骏被衙役架着,双脚拖在地上,踉跄着迈进县衙。
刚踏入公堂,县令一拍惊堂木,那震耳的声响,像一道惊雷,劈得江骏膝盖发软,差点栽倒在地。
“江骏,疤脸痞子指认你买凶纵火,蓄意谋害江知行与王阿婆,你可知罪?”县令端坐在案后,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江骏。
江骏浑身发抖,嘴皮子不受控地打颤:“他们血口喷人!学生一心向学,从未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冤枉啊!”
疤脸痞子一见江骏这幅死不认账的模样,急得跳脚,梗着脖子指着他鼻尖骂:“就是这小白脸!前日傍晚,在城郊破庙,给了我们一锭碎银,烧了那院子,事成还有重赏!”
江骏脸瞬间煞白,额上冷汗直冒,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仍梗着脖子强辩:“大人,他们是痞子,为脱罪胡乱攀咬!学生冤枉!”
县令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堂下,沉声道:“江骏,人证在此,物证确凿。疤脸痞子亲口供述,且火场搜出浸油火把,与他们所述作案工具一致。你口口声声喊冤,证据面前,如何自圆其说?”
说罢,县令命衙役将烧焦的火把掷于江骏脚边。
那截火把还带着焦黑痕迹,浸油的麻布散发着刺鼻气息,像无声的指控,碾灭江骏最后一丝侥幸。
江骏盯着火把,浑身发抖如筛糠,嘴皮子动了动,却再挤不出半句辩白。
疤脸痞子见状,又添油加醋:“大人明察!这小白脸当时说得明白,如今被抓,他倒想甩干净!”
江知行站在一旁,望着江骏垂死挣扎的模样,开口:“江骏,你因江大柱之事迁怒,便行此恶事。可曾想过,纵火烧宅,稍有差池,阿婆性命难保?读书之人,不思修身立德,反倒谋害同窗,良心何安?”
县令怒目而视,拍案道:“恶行昭彰!江骏,你因私怨买凶纵火,危及他人性命,按我朝律法,杖责三十,流放二千里。”
衙役得令,拖过江骏便要行刑。
江骏瘫在地上,泪水、鼻涕糊了满脸,悔意漫上心头。
祁简言在县学本就因为江知行没来而感到心情烦闷,现下又见江骏因纵火被带走,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祁简言匆匆和教谕告假,教谕知晓他稳重,准了假。
一路赶到县衙,见公堂之上,县令已宣判江骏流放,江知行虽神色疲惫,却算平安,祁简言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待江知行从公堂出来,祁简言迎上去:“知行,你没事吧?阿婆可安好?”
江知行望着他眼中泛起暖意:“我与阿婆都无碍,多亏县令明察,恶行已惩。”
祁简言想起他家宅院烧毁,开口:“知行,你家如今没法住,阿婆也需要安顿,去我家住些时日吧,等你重建房屋再搬回去。”
江知行望着祁简言真诚的眼,想到王阿婆受惊后需要安稳住处,自己现下银钱确实不够住客栈,犹豫一瞬,便开口谢道:“简言,多谢你体谅。如此,便叨扰了。”
祁简言带着江知行上了马车。
江知行又开口:“简言兄,我还有一事相求。这屋子是我租来的,如今烧毁,需赔屋主银钱,我手头实在窘迫,能否再借我些银子应急?日后再还你。”
祁简言闻言:“你遇难我岂有冷眼相看的道理,你放心,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江知行心中微微动容:“简言兄的情,我记下了。待日后有了银钱,定连本带利奉还。”
“说什么利不利的,你我同窗,帮衬是应当的。”祁简言拿起座椅边的油纸包,桂花甜香瞬间漫开。
“吃点桂花糕垫垫肚子。”祁简言将油纸包往江知行那边送了送。
江知行望着车窗外的街景,轻声道:“你说有的人为什么这么坏呢。”
祁简言望着江知行微蹙的眉,指尖轻轻摩挲着油纸包边缘,垂眸思忖片刻,缓声道:“人心难测,有人被嫉妒蒙了眼,便行那恶事。”
江知行咬了咬桂花糕,甜味在舌尖泛开:“还好阿婆没出什么事,不然我……”
不然我愧对于原主。
祁简言伸手轻拍他后背,温声道:“阿婆吉人天相,往后定会平安顺遂。”
江知行缓了缓神,轻轻点头:“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