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破落户小可怜-万民所向(14)
    马车行至祁宅,暮色已深。

    王阿婆早被祁家下人迎进院,正守在厅里盼着。

    见两人回来,忙拉着江知行上下打量,又对着祁简言连声道谢。

    祁简言笑着搀过阿婆:“阿婆莫要客气,知行是我朋友,您便是我长辈。”

    江知行望着祁简言搀着王阿婆的背影,沉吟片刻,轻声开口:“简言兄,我们来这暂住,合该去拜访下你祖父,不能失了礼数。”

    祁简言回头,眼中闪过笑意,点头道:“好。明日我先去告知祖父,祖父素来爱才,你们定能谈得投机。”

    隔日,江知行早早整理衣冠,前去拜访祁简言的祖父祁鹤川。

    祁鹤川听闻江知行前来,早命人在正厅相候。

    待江知行进来,他抬眼一瞧,见这小少年身姿挺拔,行礼时端方有礼,心中先有了三分赞赏。

    “江小郎君不必多礼,坐下说话。”祁鹤川笑着摆手,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江知行落座后,先是谢过祁家收留之恩,又诚恳讲述自己的遭遇,言语间,对祁简言的相助满是感谢,无半分谄媚。

    聊着聊着,祁鹤川问及学问,江知行对答如流,经史子集信手拈来,见解独到又不失谦逊。

    祁鹤川捻须微笑,暗自点头:这孩子,确实如简言所说,品貌兼优,德行端正,难怪自家孙儿愿倾力相助。

    末了,祁鹤川勉励道:“江小郎君遭此劫难,仍能守正求学,难能可贵。往后在祁宅,不必拘束,安心读书便是。简言能有你这样的同窗,是他的福气。”

    江知行起身行礼:“多谢祁公谬赞。蒙祁家收留,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祁鹤川望着江知行端正的背影,笑意更深,又道:“你与简言性情相投,学问上可多探讨。我这祁宅藏书楼,你若有兴致,尽管去翻阅。”

    江知行在祁府住了两个多月,与祁简言一道,晨朝伴晓色赴县学,暮晚携余晖归祁宅。

    这日辰时,县学正书声琅琅,绕梁未散。忽听得校外马蹄声骤响,似有雷霆之势。

    忽听得校外马蹄声骤响,似有雷霆之势。教谕手持戒尺,面容沉静,只目光微凛,示意众人稍安。

    待门房慌慌张张闯进来,结结巴巴道:“教、教谕!礼部侍郎捧着圣旨来了。”

    宋知谦一脸严肃,放下戒尺,整了整官服,沉声安排道:“列队接旨。”

    学舍内瞬时安静,学子们依序站定,疑惑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红绸覆面的圣旨在日光下耀眼,礼部侍郎大步迈进,身后随从捧着黄金托盘、紫檀匣,文房宝器隐约可见。

    侍郎立定,高声宣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知行创活字印刷之术,开士林便捷之门,利在千秋,功昭日月。特授‘神童郎’名号,赐黄金百两、御用文房四宝一套,望其勤勉向学,再启新章,为社稷增辉!”

    宣诏声落,学舍内外鸦雀无声。不少学子呆立当场,直到教谕率先垂首行礼,才反应过来跟着行礼。

    江知行不疾不徐俯身谢恩。

    礼部侍郎转而笑对江知行:“江小郎君年纪轻轻,有此奇思,圣上赞不绝口。这‘神童郎’ 名号,你当得起!往后潜心向学,莫负天恩。”

    说罢,示意身后的宦官送上赏赐。

    黄金沉甸、文房精巧,在日光下灼人眼目。

    侍郎离去后,教谕捧着活字版端详,指尖拂过字模,目露赞许:“此术若成,可解天下学子抄录之苦,江生心思缜密、胸怀苍生,当为大用。”

    “神童郎!”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县学瞬时沸腾。

    同窗们涌上来道贺,教谕却抬手轻压,目光扫过众人,声线沉稳:“噤声。”

    喧闹顿时消了几分。他望向江知行,缓声道:“江生此举,为士林造福,当受嘉奖。然学问之路漫漫,仍需谨行。”

    江知行长揖:“教谕教诲,学生铭记。”

    宋知谦望着他,眸中赞许更浓,却又添了几分期许:“这活字印刷,是你学问路上的基石,往后更要在经史子集里深耕,莫要因一技之成,失了通才之志。”

    一旁的周夫子也捻须笑道:“江生少年英才,教谕所言极是。你且记住,器物为用,学问为体,体用兼备,方为大用。”

    “多谢教谕与先生点拨,学生明白。定当体用兼修,不负今日殊荣。”江知行说道。

    张文华挤到江知行身边,惊叹道:“连圣上都惊动了!没想到你做出这么大的事竟一声不吭,深藏不露啊!”

    江知行无奈地笑了笑,看向张文华:“哪谈得上深藏不露。”

    张文华撞撞江知行肩膀,笑道:“你呀,就是太低调!可是能造福天下学子的大功劳,换我早就吹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