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破落户小可怜-万民所向(9)
亮:“好名字!‘简’藏修身之智,敛浮华而存本真,‘言’纳处世之慧,去虚饰而守诚笃。”

    祁简言心里因江知行夸赞而起波动,让他难得露出几分柔和:“这名字是我祖父取的。”

    正说着,堂外忽传来几声清亮的梆子响。

    祁简言眼神一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周夫子讲学最是精妙,先听课。下学后你且在这稍等,我们一道去馔堂用饭。”

    “好。”江知行点头。

    祁简言朝江知行略一颔首,坐回案前,腰背挺直,端端正正候着周夫子开讲。

    周夫子负手跨进明伦堂,目光扫过诸生时,在江知行身上凝了一瞬。

    宋教谕今日特意提过,县学新来了个解经能融民生的好苗子,想来便是他了。

    待众人坐定,周夫子翻开《史记?货殖列传》,朗声道:“‘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诸生且说,这因之该怎么解?”

    话落,周夫子不等其他人作答,直接点了江知行:“江生,你且讲讲。”

    江知行起身,先朝周夫子行礼,思索了一番开口。

    “学生以为,因之是顺民之性、循世之常、让圣人言落地生根。因之者,顺民性、循世常耳。若农时耕织,官府当因势利导,非强改民生。观《周礼》保息,与斯义通,慈幼养老为安身,利道之策为立业,如车两轮,共载济世之责。”

    周夫子眼中闪过赞许,又问:“那‘利道之’与‘保息六养’可有关联?”

    江知行回答:“回夫子,利道之与保息六养实乃表里相济。保息如筑堤,护民生根基;利道之似疏渠,引民向富足。慈幼养老令民安身,若辅之以教匠艺、拓商路,便是利道促民立业;振穷恤贫解民燃眉,再导以耕读、兴百工,亦是利道助民自强。二者同出养民济世之宗,一守根本,一开新途,共织治世经纬。”

    祁简言坐在一旁,听得眸中发亮。

    周夫子抚掌而笑,对江知行的回答很是满意,又接连问了几个经世之题,江知行皆作答完美。

    “江生有此见地,往后当持守这份学问良心,定能成治世之材。”这是周夫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学子作出这么高的评价。

    江知行起身长揖:“夫子教诲,学生铭记。不敢当治世材之名,还望夫子多教。”

    周夫子笑着摆手,目光扫过底下众学生,温声道:“诸生也当学学,解经莫死抱注疏,要学江生这般,把经义种进世道里。”

    堂下诸生听得周夫子训诫,纷纷起身,齐声应和:“谨遵先生教诲。”

    江骏指尖无意识抠进桌缝里。他来县学日久,苦读注疏求认可,可江知行不过一日,就引得教谕青眼、周夫子盛赞。

    他明明都已经剥夺掉江知行的天赋,可老天好似偏要跟他作对,又把江知行的才华送回来了。

    江知行像生在经义里,随手解经都能融世道。

    而自己呢?

    江骏知道自己哪怕是拥有了江知行的天赋,也学不来那份通变致用,解经时依旧困在注疏里,讲不出半分世道民生的鲜活。

    江骏盯着案头被翻得卷边的经籍,暗自发恨:“天道不公!”

    散学钟声响起,祁简言快步穿过堂间,寻到江知行案头:“你初来县学,想来对很多地方都不熟悉。我先领你去馔堂,待饭后带你四处逛逛。”

    江知行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好,站了起来:“多谢祁兄对知行的照拂,那就有劳了。”

    江知行的余光扫到不远处盯着这边的江骏,却也没多在意。

    祁简言微微皱起了眉,开口道:“我今年十之有二,大不了你多少,直接唤我简言就行,不必一口一个祁兄。”

    江知行失笑,望着祁简言较真的眉眼,改口:“好,简言。往后你叫我知行便好,互相省得拘礼。”

    祁简言这才舒展眉头:“好。”

    江骏眼见两人要走,匆匆挤过来,刻意拔高声调:“知行弟弟,你初来县学,我这做堂兄的,正该帮衬。”

    说罢,江骏转向祁简言,面露笑意:“多谢祁同窗照料舍弟,不妨我们一同前往?”

    祁简言瞥他一眼,神色淡淡。

    往日江骏没少凑上来攀扯,都被他冷脸挡了回去。如今瞧这架势,是借着江知行的由头,又想故技重施。

    江骏凑上前搭话是有原因的:祁简言的祖父可大有来头。那可是连先皇都曾赞一句窥得治世真章的祁大家,祁鹤川。

    江骏没想到平日只对读书感兴趣的祁简言今日竟然会主动与江知行打交道,这可是攀上祁家不可多得的机会。

    祁简言瞥他一眼,神色淡淡,语调清泠:“江兄费心。我与知行谈经义,本就清净,添了人,怕扰了思绪。”

    祁简言话落,拉着江知行便要走,江骏忙往前又凑半步,赔笑说:“祁兄这是嫌弃我?我也能与你们谈经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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