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冰龙的十只火灵雀振翅高呼,凡尾羽扫过之处皆腾起点点橙红色的火苗,巨型的洞窟内仿佛落下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那冰龙咆哮低吟着,轰然撼落岩壁上的碎石,引起数声震响。它前爪一迈,劲猛的冷冽气流直逼眼前一只火灵雀之咽喉,而那雀也不闪避,双翼一拢,即刻招来高速的热气旋。一片冰火对冲的咔嚓声后,空气中顷刻间升起道道白烟。
冰龙纵身,狂甩其后尾,溅起层层冰粒。火灵雀们被迷刺着双眼,纷纷从尖喙中喷出炙热火舌,只见冰龙偏头摇尾,一一躲过,火舌砰然撞击岩壁,再度摇撼整个岩窟。薛瑾瑜一行人见状只好沿着这唯一一条自然步道朝对侧的洞口处狂奔开去。
喻禾排在一行之首,他轻步匀速,不急不缓,而身后的陈释却有点哭笑不得,高声喊道:“先生,这就是你说的‘并无大碍’吗?”
“这是个突发状况……”喻禾揽眉苦笑道,然待他回头一望,紧紧跟在陈释之后的周营遽然一步踩空,身体瞬间丢了平衡。
“小心。”
周营身后的薛瑾瑜将他顺势一扶,周营重新整立好身姿,可数点火舌喷薄而出的余焰此刻偏偏迎头飞向薛瑾瑜,冷不防将其吹下步道。
“瑾瑜!”程巧儿心下骤惊,急忙伸手便要去扯薛瑾瑜的衣襟,可惜仅蹭到其指尖,眼见着他只身仰面墮到深渊之下。
薛瑾瑜自身尚未能及时反应,只觉四肢皆软,无凭无依,身体坠在空气里,神志因耳边的嗡嗡气旋变得模糊不明。恍惚之际,他只觉四周冰凉,背部忽而传来一阵清澈寒意,竟是那叱咤的冰龙从半空直冲而下,安然将他护住。
薛瑾瑜乌黑流丽的长发丝丝荡在半空,周围顿然变得安谧,时间似乎也缓缓停滞下来,他耳边仅剩下缕缕一啸而过的气流。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薛瑾瑜喃喃言道。
那冰龙的眼角似乎嵌着泪痕,身上冷清的气味如雨后芳草一般,让薛瑾瑜感到非比寻常的惬意,以及一股日久年深的熟悉。它腾然盘升,将薛瑾瑜轻轻放在一处相对稳定的步道间,扭身继续与那群火灵雀们缠打,又足足凶斗了数个回合。
“瑾瑜,你没事吧?”程巧儿睁大了眼,轻牵住他的袖口,直盯着刚刚脱险的薛瑾瑜。
“我没事,”薛瑾瑜望着脚下深渊,额间掠过一抹冷汗,“我们还是快走吧,它们一会儿又要攻过来了。”
喻禾带领众人穿过对侧的洞口,径直走到了一座油澄澄的绿丘之上。而那冰龙与十只火灵雀也泱泱纠缠到了洞外。由于没了岩洞环境的压制,冰龙骤然武力大增,肆意在高空摆首乱舞,簌簌几发龙尾仿若冷风吹雪,凭空摇起一阵雪暴,大有直捣黄龙之势,逼得那十只火灵雀狼狈败下阵来,一溜烟地遁到天边去了。
那冰龙得胜后挥斥着庞大的龙身,龙吟一出,又招得几束阴云,竟仿佛翳住了小半边天。奇的是它目光凝视着薛瑾瑜的方向,缓缓盘旋而来,所经之处气温急降,丘上矮草甚至结冻了一层碎薄的冰花。
薛瑾瑜再次被这冰龙身上散发出的熟悉冷草气味吸引了去,身体竟不顾扑面而来的凛凛寒气,不由自主地向前迈进。
“先生,危险!”竹川喊道。
薛瑾瑜似乎没有听到身后的呼喊,且这冰龙此时此刻也低垂下巨身,将脸向他贴近,呼噜呼噜地吟了数声,然后发出一句清澈的人语。
“父亲,是你吗?”
薛瑾瑜注视着眼前这一陌生的面孔,有点不敢相认。
它身长数丈,通体如冰,细看下还能瞧见缕缕优美的筋络和血管,毛若碎琼,须如长芷,鳞似宝光。还有那身上熟悉的冷草气味令薛瑾瑜想起十五年前,也就是自己九岁那年出谷时曾经救起过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垂死冰鱼。
那条冰鱼他带回茗心谷精心养过两年,后来由于自身疏忽而遗失,没承想如今却长成了这般模样。
“……你是……冰芽?”
冰龙用龙须蹭了蹭薛瑾瑜的右脸颊,亲切地发出撒娇一般的气声,似是将他认定为自己的生父。
“真的是你?”薛瑾瑜用几根手指浅按它的头顶,喜出望外,众人见之也纷纷凑上前去。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找我,我不敢贸然去见你,你看我这身体……”冰芽自视着自己庞大的躯体,“实在害怕吓到你。”
“所以那封信是你寄给我的?”薛瑾瑜有点不敢置信。
“嗯,是我托一位凡人朋友写的,因为我虽通人语,但不会作文写信。我那朋友还说最好再送上一些礼物……”冰芽说着便从空中团降下来,让身体一圈一圈盘附在绿丘上。
薛瑾瑜心下有些起疑,追问道:“冰芽,你那凡人朋友是个什么来历?”
“……不好形容,总之是个怪人。”冰芽缓缓答道,“怎么了?那信写得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我也有点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