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瑜静立在水边,若有所思状。
且说这山口外的平地间横躺着大量灵兽的死尸,断头销尾,血流成河,死状几不可用“惨烈”二字言喻。
竹川见之,忙劝道:“这地儿太脏,先生小心些。”
“嗯,”薛瑾瑜答应道,可注意力则迟迟停在脚边那堆灵兽的尸体上,“竹川,你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奇怪的地方?那可太多了。它们……每个的死状死法都不相同,就好像那种量体定做的一样。”
“你说得很对,若是实行群体虐杀,绝不会存在这么多形态各异的死法。”
“有句话说出来有些失礼……”
“嗯?什么话?”
“先生,我是个粗人,就是感觉它们……”竹川抓耳挠腮,“怎么说……各死各的……”
“其实我认为你的感觉很有道理,”薛瑾瑜轻声赞道,“而且若是排除群体性虐杀,这里地界封闭,地质又泥泞,显然也不是个进行群兽混战的好场地。”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
“他们大抵不是因为混战与乱斗而葬身于此。”
陈释点头道:“必然不是。之前咱们和薛兄也聊过,灵兽们对于千灵大会里的混战大多点到为止,不会豁出身家性命拼个头破血流。”
“先生,”竹川想到自己曾受过这弋城山里毒蛇的截咬,于是问道:“会不会是大面积的中毒或者疾病感染呢?”
“还是回到之前那个问题,”薛瑾瑜停顿道,“若是中毒或者集体感染,症状应该比较共通或者相似才对。”
此刻,喻禾正站在几人不远处,他眼睫低垂着,透出几丝似有而无、极难察觉的倦意,俨然成了一位与当下画面格格不入的美人。
“先生,你在想什么?”陈释问道。
“噢,”喻禾浅浅回应,“我在想,这河水是从方才的桃林流向此处,兽牙不大可能是被冲过去的。而且……”说罢他仔细端详起一块洗净的兽牙,道:“这颗牙的质地很特殊,极其难以溶解。”
“溶解?”
“嗯,薛先生可有什么看法?”
“目前掌握的线索很少,还无法形成什么可靠的判断。不过以现场的痕迹来看,山口那边曾经大量出现过某类灵兽,然后灵兽们消失了。并且……”薛瑾瑜有些难以准确形容他的猜想。
“你想说,并且它们留下了牙齿,对吗?”喻禾接了他的话。
薛瑾瑜思忖片刻,继续推测道:“一种情况是灵兽们因故患上了脱齿的症状,之后离开了那里。至于另一种情况……”
“另一种情况,若依我的经验,它们恐怕现已尸骨无存,只留下这些难以溶解的特殊牙齿了。”
薛瑾瑜接道:“但如此一来,他们缘何在山口那侧出现,继而集体‘自溶’,与山口这一侧惨死的各路灵兽又有何关系,这些问题都需要合理的解释。”
“先生的意思是有某种灵兽在这个地方大量‘自溶’?”陈释一想到这种阴悚场面,心下便连打寒颤,于是紧着眉问道:“先生,我们还要继续往这前面走吗……”
“不,”喻禾摇头,“过了这片平地后需要往右折,再走一段,前面会有一条小路。”
喻禾似乎有点答非所问,但前路未知,现下也没有毅然拐回去的道理。于是众人各个系整衣装,谨慎地越过这块平地,依喻禾之言向右折行,前方果然能看到一条幽深僻静的蜿蜒小路。
日头渐过午时,天有微雨,空中迷迷蒙蒙,无故多了几些瘴气。再往深处迈过百米之远,小路间竟生出好大一片沼地。沼中混有腥糜味,枯藤勾连,多积有腐叶。浊水泛青黑,水面浮暗光,间或散发淡淡烟霭。风起时亦有少许残苇作响,生鸟虫豸几已绝迹,唯见数点灰蛾飞旋,翅有幽幽磷光,更添阴沉。
陈释眉间一急,发问道:“这小路上如何会出现这样的沼泽?”
“弋城山里的湖沼很多,”喻禾对此倒并未惊奇,“山里四处皆有分布,但这条路上从前还没出现过这么大片的沼。”
周营道:“先生,这沼面很大,气味特别,看似还有毒,该如何是好?”
“不必担心,”喻禾笑道,“诸位配合一下,很快就能过去。”说罢他寻来一根结实匀称的细长树枝,尔后从随身包袱中取出一袋“石林散”系在树枝尖头,所过之处,沼泽竟连连主动退缩,仅转眼功夫,众人前方便露出一道几尺深的湿润黏土层。
“还真是挺神奇。”薛瑾瑜不由地赞叹道。
喻禾莞尔一笑:“此药假借多种灵植之性,短时间内对沼泽结构有重塑其形之效。”
陈释紧随在喻禾身后,笑着打探道:“先生,这药……卖吗?”
“嗯,卖的。”
“……能卖多少价钱啊?”
“这‘石林散’的制作很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