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程姑娘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款待大家。”
“巧儿,你还没怎么动筷呢,先过来吃饭吧。”薛瑾瑜认真地招呼她坐下。在他眼中,程巧儿也是客,却和哑巴先生一直为大家忙进忙出,直到最后才进食。饭毕,薛瑾瑜有些坐不住,也学着帮程巧儿一并收拾屋子,清洗杯盘,虽称不上熟练,倒也算是有模有样。
时间晃得很快,薛瑾瑜等人在药庄一连便住了十日。这日清晨,程巧儿和哑巴先生忙着准备早点,众人还在饮茶,却见喻禾身披一支素净斗笠,衣着利落简便,似要离庄。
“先生这是要外出?”陈释问道。
“嗯,这儿只是一个临时药庄,物资备配很有限。我需离开几日,办些采购之事,另外还要联络几位药商。”
周营道:“先生,我们呆在这儿确实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不碍事,”喻禾笑道,说罢从程巧儿手中接过一盏新沏好的茶壶。
“不如让我们一起陪你下山吧,”陈释提议道,“现在赶上千灵大会,山里也不安全,还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封山呢。”
喻禾为几人将茶水斟满,笑道:“不必挂心,我一人离开便好。”
“喻兄,我们也该离开了,毕竟竹川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坐在桌角处的薛瑾瑜突然打断了谈话。
“薛兄所言甚是,我和陈释要下山往弋城的‘暗明酒家’去,择日不如撞日,就同先生一道启程吧。”
“我和竹川一道就好,不再劳烦大家了,”薛瑾瑜心想千灵大会凶险不少,变数甚多,此间离去先同沅潞、宋庄主取得联系方是上策,说罢他的目光投向程巧儿,“巧儿,那你怎么打算?”
“我……”程巧儿语气犹疑,此番进山她一直满腹心事,异常沉默,“我也想去趟弋城……”
“呵,不如这样,”喻禾笑道,“我带大家一同下山,先将三位安全送往去弋城‘暗明酒家’的路,再顺道把薛先生和竹川带去方便出山的地方,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赞成,唯独薛瑾瑜始终没有开口。
周营笑道:“薛兄,现在是四比二。没有你点头,竹川也不敢答应。你看,倒不如就‘少数服从多数’?”
薛瑾瑜连看了程巧儿几眼,心中却有些纳闷,之前两人明明还关系和睦,一路向好,这会儿却眼看着又要分道扬镳。在他看来,程巧儿的心思好像游丝一般,柔软但又难以琢磨。加之喻禾对山里路况的熟悉程度自然远超薛瑾瑜和竹川,无奈之下,薛瑾瑜选择妥协,答应“少数服从多数”,由喻禾带路,先送程巧儿等三人去弋城。
从喻禾的药庄到弋城有多条通路可走,而能一路抵达“暗明酒家”的则有两条狭曲绵长的小路,由于路径长短相当,喻禾选择了地质地况相对安全的一条。
这条小道一路风光甚美,远方青峦隐隐,近处绿水桃林,溪流琤琮,幽兰遍野。喻禾带着众人趟在溪边,饮水休憩,临风畅怀,日高而爽,不灼不燠,惬意非常。
陈释半蹲在溪边,感叹道:“先生选的这条道真不错,风景这么好,地势又平,一路也没遇到什么凶悍的灵兽。”
竹川也觉口渴,同跑去溪边饮水,但见距他不远处疑似有个不明小物在日光下频频闪烁。他略感好奇,近前将其取出,细看之下,那小物却是一整颗长而弯曲的兽牙,色泽很新,像是脱落不久,牙上沾了些泥土,且血迹已被溪水冲净。
“先生,你们看!”竹川举着取出的兽牙向薛瑾瑜和喻禾示意。
“看形状……是颗兽牙?”陈释问道。
几人随着小溪蜿蜒流淌的方向一眼看去,水里竟还有不少类似的不明物体,一直通向前方的山口。
薛瑾瑜直感事情不对,正色道:“过去看看吧。”
几人距前方的山口只有百米之程,通口很狭窄,且地底皆是泥泞,步行需攀岩翻越,若是骑马则应错位而走。薛瑾瑜此番第一个攀上去,并伸手接应竹川和程巧儿,喻禾则排在最末。
通过山口后,又是一片相当宽阔的低地,只不过这次映入众人眼帘的完全是另一派景象。
在这片略显泥泞的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大量疑似灵兽的死尸,猛禽、虫类、虾鱼贝蟹甚至少量狮豹,有些膛肚俱裂,有些断头折尾、四肢溶解,更有甚者全身被灼至焦紫,已无完肤。
凶险不少,变数甚多。
如此奇异而惨烈的死状立刻点燃了薛瑾瑜沉抑多日的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