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今日午后的阵雨,弼城又接连落下两日大雨。到了许彦在学堂举办公筵的这一天,日色明媚,晴空如洗。
许彦今日的公筵定在青槐园里举行。青槐园位于河中学堂的西南角,绿植茂郁,其间亦有湖光山色,尤以每年春季绚丽盛放的大片青槐花而闻名。
出席本次公筵的除了许彦本人,还有另一名讲授古卉学的先生张庭。他是许彦在河中学堂的好友,两人交往甚密。张庭在此次公筵中作为宾客列坐于席,而韩攸则担任主会人。参加公筵的学子共计四十余人,大多是从事古卉学或其他交叉方向研习的小班成员,此外还有一些旁听生,他们都求知欲旺盛,面貌青春,精神抖擞,活力丰沛。
公筵开场的时间为午后一刻。
薛瑾瑜和沅潞应邀抵达青槐园,并提前一刻钟入场休憩。全场的座席分为四列,且每两列间有较宽的间隔以置桌陈列标本,供学子们研究欣赏,中间地带则留出一条小径走动。四列坐席呈条状分布在主台之下,薛瑾瑜与沅潞被安排坐在第一列,其他旁听生则全部坐在第四列。
公筵在午后一刻准时开场,首先是韩攸作为主会人宣读开场白,其次是许彦的好友张庭先生置宾客词,几名出席学子亦有置词。多番客套之后,许彦理好衣容,整毕资料,正式开讲:
“岁值季春,良辰佳时。今得与诸君相会于青槐园,行会讲盛事,共研学术,何其幸哉。河中庠序,治学谨严,成果颇丰,诚乃弼城之荣也。今日本席欲与诸君共论近期之研学,冀诸君踊跃研讨,或质疑问难,问畅抒己见,许某不胜感激之至……”
许彦这次会讲的内容事关十几种古代植物的培育理念及方法,沅潞在台下认真倾听,怎奈内容实在艰深,具有很强的专业性,他没听多久便逐渐走神,与坐在身边的薛瑾瑜闲叙起来。
“公子,多一个人便多一张吃饭的嘴,我当时都捏了一把冷汗,还好您没有草率地答应他。”
“沅潞,我也不是菩萨,还能一路讨债,一路收徒。”
“还好您没有心软呐。”
“……这不是心不心软的问题。”薛瑾瑜解释道,然后顺便自嘲:“以我们当下这种行事效率,馆里若是再多几个人,连饭都难做。”
沅潞想想这次弼城之行算是以失败告终,只好无奈堆笑几声,安慰道:“没关系,公子。下一站我们可以先去覃城。”
“覃城?”薛瑾瑜扬眉问道,“覃城离这儿可不近,咱们从弼城出发,快马加鞭也至少要行个大半天吧。”
“嗯,公子说的不错。”沅潞眯起眼笑答道,“但覃城有三户借款的人家,而且我之前也细看过地址,那三户人家应该彼此住得很近,不费事,不费事。”
薛瑾瑜两肩一耸,神态微倦,道:“但愿下次不要再空手而归才好。”
“不会的,公子。凡事总都要慢慢来,慢慢学嘛,应付多了,这经验自然就来了。”
薛瑾瑜却忽然两腮绷紧,眼角含笑,低声揶揄道:“那真是借你吉言啊……”
他认为沅潞此刻故作一本正经的神态极其欠揍,恨不得当场拧他两把,揍他几下。
正在两人闲谈之际,许彦开始邀请在座的学子一并欣赏他近日研究的古卉标本。作为主会人,韩攸安排帮忙的学生们将一些特定容器以及陈放容器的长桌布置在现场坐列之间。容器底很宽,高度适中,封盖为不透明的灰褐色,揭开封盖,里面的古卉标本形状、色泽各异,或大或小、或疏或密地装封在这几十件特定的容器当中。
学生们都看得很认真,薛瑾瑜也凑近上前瞧了一瞧,不得不说,有些标本虽然年代十分久远,却仍能从那些细致交错的叶面纹理中看出几分曾经鲜活的气息。
“这些古卉标本皆为在下近半年的重点研究对象,具体的研究成果可以参考方才入场时发给诸君的讲义。”许彦说罢走下主讲台,与学子们更近距离地进行接触与交流。
大家在一起聚精会神地一边欣赏标本,一边翻看讲义。沅潞方才也领了一份讲义,正反复翻动,饶有兴味。薛瑾瑜并不十分感兴趣,他从衣袋里取出了两颗此前在许彦家顺手装走的脆口小香瓜,分与沅潞一颗,两人对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悄悄嚼起来。
片刻过后,许彦又走回主讲台,吩咐韩攸撤下这几十件容器,并继续之前讲述的内容。
“接下来要给诸君展示在下运用这些古卉研究成果进行的验试,由于本人植艺匪精,所呈样物难免品貌拙劣,也劳烦诸君讨论指正,本人感谢不尽。”
方才的几十件灰褐色容器很快被安排换下,随后置于桌上的则是第二批容器。这第二批容器无论底、高还是外表皆与第一批容器几无二致,仅颜色略浅,用以区分。
“器内的植栽体型较小,请各位向前聚集,靠近观看,以便之后研讨细节……”许彦高声提醒道。
待许彦将注意事项逐一交代完毕,韩攸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