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卿雨低头拧推子,蓝牙耳麦里传来策展人胡伟的赞叹:“氛围真是绝了!”
他没注意到,最内侧那盏灯的铝合金外壳已经烤得微微发红。
灯座与喷淋头的距离,被赵明秋的“三心二意”缩短到 31c—温度探头的读数 64℃、66℃、69℃……红灯闪第一下。
“滴——”
消防广播的长鸣像一把钝刀划破屋顶。
紧接着,仓库天花板发出“砰”的金属炸裂声——四排高压喷淋头同时炸开,水柱呈 60°扇形砸下。
瞬时流量,把木梯、灯架、电线一并掀翻。灯管爆裂,玻璃碎屑混着水幕闪成细碎的闪电。
人群爆发出短促的惊呼,又被水流吞没。慌乱向外扩散,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片混乱下,赵明秋被水柱冲得踉跄,手里灯头砸在地上,电线“滋啦”冒火花。
他看见华卿雨站在灯阵正下方,卫衣瞬间贴背,像第二层滚烫的皮肤。
华卿雨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冷水沿着劲瘦的锁骨灌进领口,毛孔在极寒与极热之间炸开。
玻璃碎屑划过他耳际,割断几缕头发,在脸颊留下一道细如红线的血痕。
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血。
华卿雨的指节不受控地痉挛,手汗混杂着消防龙头喷出的水柱,分不清界限。神经被混乱肆意拉扯,兴奋的情绪让他的皮肤表面泛着嫩红。躁动的情感再也按捺不住,皮肤饥渴症在这一秒彻底爆表——耳膜里灌满心跳,像鼓槌砸在颅骨。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所有声音被拉成扭曲的长线。他看见自己的手伸出去,像溺水者去寻找自己的浮木——却抓了个空。
蔡昱晨原本在修复室安静的工作,在听见警报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古籍,往外逃离。
余光却瞥见灯阵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一沉。
人群一直在骚动。
华卿雨对着蔡昱晨的方向,无声地张开嘴,用口型说:“救我。”
蔡昱晨逆着水雾冲过去,冰水砸在脸上像碎玻璃。
“别碰金属!”
声音被水幕削得锋利。
他一手攥住华卿雨的腕骨,一手挡在对方后脑与灯架之间。掌心传来的脉搏 140、150、160……像失控的鼓点。
华清宇的指尖顺势反扣,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
冷水灌进两人交握的指缝,温度却越来越高。
“你来救我了。”
“闭嘴,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主电闸自动跳脱,仓库陷入半黑。
应急灯亮起,照出水面上漂浮的灯头、碎玻璃、泛黄纸页。
赵明秋跟在身后捞起古籍,一同冲出危险地带。
蔡昱晨半抱着华卿雨远离危险地点。
身后,最后一盏射灯“砰”地炸裂,火花被水幕瞬间熄灭。
像一场被强行掐断的焰火。
仓库外,赶来的消防员进行现场勘测检查与搜寻人员,消防水带还在汩汩排水。
蔡昱晨半跪在地,一手托住华清宇的后颈,一手环过他的腰,把人稳在怀里。
华卿雨像断电的人偶,整个上身顺势倒进蔡昱晨胸前,额头抵在对方锁骨,双臂本能地缠住蔡昱晨的腰,十指扣死,像是把唯一的浮木锁进身体,他垂眼,颤栗的身体稳不住身形,依旧看见自己手腕上留着清晰的指痕——那是蔡昱晨刚才拽过的位置,像一枚暗红色的印章。
害怕失去就不会有获得——救护车红灯扫过车窗。每一次闪烁,都把车厢内的血色推得更浓。
车门“砰”地关上时,华卿雨整个人还在发抖。冷水浸透的卫衣黏在后背,像一层结冰的壳;皮肤饥渴症把每一根神经都拉成快断的弦。
他死死攥着蔡昱晨的手腕,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别松手……别放开我!”声音破碎,带着潮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哀求。
华卿雨躺在床上,手背插着留置针,透明液体一滴一滴流进血管。他的瞳孔因过度兴奋而放大,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蔡雨辰坐在旁边,左臂被简易绷带吊在胸前,血仍在渗出。
“姓名?”随车医生问。
“……华卿雨。”
“年龄?”
“26。”
“既往病史?”
华卿雨的睫毛颤了一下,目光滑向蔡昱晨。
后者正用右手压住他颤抖的左手腕,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皮肤饥渴症。”华卿雨轻声说,像在讲一个秘密。
医生愣了两秒,随即在病历上快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