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黯然收回杯子:“要我清场么?”
“不用大动干戈。”她这么说,调酒师还是怕她不喜欢嘈切,默默在门上挂起打烊的牌子,人只出不进。
慕淆已经挑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霁彧回头,跳下高椅去找她。
慕淆给自己要了杯气泡水,她问霁彧:“你要喝什么?”
“随便。”
“平时喝什么?啤酒鸡尾酒香槟?或者不喝酒?”
“鸡尾酒。”霁彧说。
慕淆正戳着杯子里的小气泡,突然皱眉:“等等,你成年了吗?”
霁彧莫名其妙道:“你比我大很多吗?”
“应该没有。”旋即,她就礼貌地对侍应生说:“她要一杯果汁谢谢。”
霁彧不予置评,据她所知慕淆忌烟忌酒,极度自律。
她摇摇头:“你点的自己喝。”
慕淆随意点头,强打起精神。霓虹霞灯,劲歌热舞,她却坐在阴影之中,混乱背景下,声音变得狎昵幽沉:“霁彧,以后别帮我了。”
“嗯,我也没办法继续帮你。”调酒师派侍应生给她送了一杯“午夜”改良版,没有那么齁了,然而霁彧嗜甜,不认为这杯更出彩。
“你不有话同我说么,洗耳恭听。”慕淆将手放在桌上。
“一个故事。”她呷了一口酒,说,“平民硬刚权贵,这本来应该是个喜闻乐见的故事……”
结合霁彧所述和慕淆从律师萨缪尔口中所闻,她补全了这个故事。
讲述的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刑警,靠着满腔热血缴灭本地匪窝,破获连环杀人的大案。如同好莱坞警匪片里正得发邪的角色,怎么听都该是个属于英雄,赞歌高扬的故事。
很快他就从只身的愣头青晋升为带队的副队长。这时他发掘圣华汀芬一市之长,假借慈善资助之名,绑架买卖幼童,勾结上层棺员,进行惨无人道的心生贩卖和心生虐待,由此为自己谋利。
这是伟大的理想之都,也是埃文斯掩埋腌臜事的罪恶土。
年轻刑警此前所信奉的一切轰然倒塌,英雄迷惘,彷徨,陷入虚无。在斗争与视而不见之间,他选择前者,哪怕孤身一人。
埃文斯资助的第一个孩子名叫伊娃·林德沃,她很争气,靠着来自“慈善家”的“资助”,读取大学。英雄便打算以她为撬点,撕开埃文斯的伪善。
但他太年轻,太过理想主义,以为正义必将得到伸张。然而,伊娃才刚逃出虎口,眼看就要迎来人生的康庄大道,怎么肯帮他作证。
这位刑警只好继续用笨拙的方式搜集证据,递交法院,宣告检举市长埃文斯。
还没来得及形成影响,埃文斯恳求便霁君酌,她在这件事上给他做了伪证,保住市长职位。
公证无罪那天以后,埃文斯堂而皇之召开发布会,在会议上,他说坚决不允许有不法分子荼害我市的孩童,他还是那个好市长。群众早已忘记曾经有位嫉恶如仇的英雄,被悄悄从司法体系中抹除姓名。
“喂?”霁彧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慕淆回魂。
“伊娃离开圣城了吗?”慕淆问。
“不清楚。”霁彧答。她单手撑着下巴,凑近问:“酒量好吗?”
“不喜欢这东西,伤嗓子。”慕淆又问:“我能知道你从哪知道我被那一群奇怪的人找上的吗?”
霁彧微笑,拿起慕淆的气泡水尝了尝,她转动手中的高脚杯,将视线转向舞池:“不能。”
一支摇滚乐队在这家酒吧驻唱,他们主唱兴奋地跳上吧台,像开香槟那样把啤酒晃得到处都是。DJ嗨上了头,一起跟个花洒似的倒酒玩。
那主唱正巧与她对视,霁彧无关紧要地移开眼,没想到男人吹着口哨,眨眼间翻过她们旁边的桌子,端着一杯尼格罗尼,敬给霁彧。
他招朋友过来起哄,歪头大笑:“美女,有一杯酒的工夫留给我吗?”
嘘声大得盖过音乐,霁彧也不怒,反而起身接过了酒。
主唱摊手发出一声喟叹,他眯起眼睛:“酒里苦涩中带着甜蜜,像极了爱情。”
“哇哦——”
“答应他!”这一声格外响亮。
于是,连不知情的人也被引过来,大喊答应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求婚呢。
霁彧眉峰上挑,眼底耐人寻味。她回头看慕淆,嘴角衔着不恭的嗤笑:“爱?”
慕淆略微抬起帽檐,周围的人就着微光认出她。她那双黑亮的眼珠剜过主唱的脸,最终停止于霁彧手中,嘘声大概消停了下来。
“爱算什么?”慕淆松开眉头,她凑近,鼻尖相触,鼻梁相抵。
她看着霁彧眼睛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