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彧应声回头，克里斯汀神秘兮兮道：“猜猜我带了什么？”
“蛋糕？”其实她可以闻到蛋奶的香味，用不着猜测。
“Bingo，我记得你很喜欢。”她亮出身后手上的盒子。
霁彧笑了笑，乘电梯下楼。
佣人把晚餐端出来，克里斯汀凑近闻了闻，轻声赞叹：“不错。”
她遗憾地撇撇嘴道：“本来想亲自下手给你做顿晚餐的。”
霁彧拆开蛋糕盒：“你回来晚了。”
“有点事情，项目快收尾了。”克里斯汀从佣人手里接过餐刀，挥挥手让她们退下去。她朝霁彧弯了弯眼睛，状似无意间提起：“霁小姐，我觉得你今晚回来的也挺晚的。”
霁彧动作停滞，她抬首：“你监视我？”
“哦，不。”克里斯汀认真地分解一块罗西尼牛排，推到霁彧面前：“Wliiow，还记得怎么答应我的吗？”
“我没有违背约定。”她说，“克里斯汀，越界了。”
克里斯汀专心致志地看着霁彧和她之间的那道菜，卷翘秾丽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阴影。她说：“Baby,我从不觉得你与我之间的关系有什么问题，你是我的患者，我有责任替你排除一切影响身心健康的麻烦。”
克里斯汀让她坐下，在她脸侧亲了一口，低下了头：“好吧宝贝，是我的错。我只是害怕你会以为这个世界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暗中攻讦，虚与委蛇。”
“事实上，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愚蠢而善良的，你不应该执着于这些。”
“克里，我早就过了会信以童话为真的阶段了。”霁彧推开她：“这个世界不正是这样吗，只是它不该是这样而已。”
“不谈这个了。”霁彧说。
克里斯汀果真就转换了一个话题：“你母亲回来了，去见她一面吗？”
霁彧启唇，却欲言又止：“不。”
——
慕淆的情绪已达崩溃边缘，她哭，石溦萱就默默给她递纸，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杰克支队里被派来善后的警员根本不敢认，面前这个发型凌乱，哭花了妆容的人是默曼·米勒。
“米勒，你需要帮助吗？”他不是以公事的态度关切道，“我们已经封锁了铁路和机场，他们逃不出去。你是受害者，所以千万不要给自己下判决书。”
“谢谢。”慕淆艰难地起身到盥洗室，把脸埋进掌心的冷水里。卸妆，拆头发，洗脸。
慕淆抬头，镜子里有一张颓靡狼狈，苍白如纸的脸。她跟镜子里的人对视许久，才撩开滴水的发梢，无骨一般倚在门框上：“警官，还有事吗？”
“米勒，因为你是报案人，后续需要到警局做个笔录。”
“我尽量。”慕淆登上官号翻了翻公关是怎么写的。她放下手机，警员还不走：“麻烦您去隔壁把我的助理都叫来。”
两人闻讯立马闪到慕淆面前，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生怕一句关心都会刺激到她。
“萱萱，帮我手写一封道歉信，再给我妈写一封信。”
石溦萱怯生生说：“慕淆，我不知道要怎么写。”
“别怕，我说你写。”慕淆坐在椅子里，两条长腿交叠搭在桌子上，以手遮眼。
她闭眼思考片刻，说：“我是默曼，对于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非常抱歉……”
道歉信不长，石溦萱忧心忡忡地写下一封信。写着写着，她的笔就停了下来，偷偷拭去眼尾的泪。
门突然被敲响，陈一言过去开，来得竟又是霁彧。
慕淆收腿坐正，冲石溦萱伸出了手：“萱萱，给我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慕淆……”她声音里夹杂着无助。
“我很好。”慕淆接过信纸，反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陈一言带着石溦萱出去，慕淆仰躺在椅背上：“霁小姐，你怎么来了。”
“散心。”霁彧漫不经心道：“看来某些人已经忘了自己说要今晚和我好好谈谈。”
慕淆坐起身，轻轻叹气：“原谅我吧，你看我都已经这样了。”
她把给妈妈的最后一点话写完：
我死后，将名下四分之一财产捐与Ivy福利院，四分之一献给音乐产业，剩下则用于我的慈善机构，最后，还请留一点给我的猫，不需要很多钱，但请留一点给它。
我希望从黑鸟山庄解救出来的孩子可以被安置在Ivy福利院，院长会让这笔钱发挥它的作用。
妈妈，在我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它是否正确，或它是否值得。我没有什么能留给你和爸爸，但请记住，慕淆永远永远爱着你们。对不起，在医院的那天我对你说谎了，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