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蹲在地，把拳手脱臼的左臂接上，从地上扶起他靠在八角笼格边，掀起眼皮查看。
拳击手自喉咙深处发出喑哑呓语，男人侧耳，他安抚：“别怕，你没有瞎，两星期之内可以恢复。不好意思，我今晚下手重了。”
说完，他招手，两名服务生一左一右地把拳手架下场。男人翻出八角笼。
押注地两方突然大打出手，霁辙年得意地揽住霁彧的肩膀，拍了拍。
霁彧搭在沙发背上的手臂反勾住他：“很满意？”
“当然，多美妙。”霁辙年笑眯眯起身，去迎接今晚胜利的鹰隼。
男人对着他点点头，擦肩相过，径直走向霁彧。
“自我介绍一下，您可以选择告诉我您的姓名，也可以拒绝。威廉，威廉·博伊德。”他躬身，那张刀刻般的脸庞近在咫尺，“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和你比一场。”
“我打不过你。”这是实话。香槟色的酒液在杯中打转，霁彧呷一口酒：“不过，试试。”
她握住对方的手顺势站起来，要来皮筋将及腰的红发高挽，戴上保护手套。
站在笼格中，霁彧扭动手腕，看向对方，微侧头问，什么时候开始。
威廉修长的眼睛一弯，斯文地道：“女士优先——”
话音未落，霁彧扬腿向他小腿迎面骨扫去！
威廉侧身加以右拳挥出，拳风如有实质擦过身侧，霁彧躲闪，力量不足但胜在体格灵活。她半步上前，屈膝势要重击在男人腹部。
威廉勾拳，比上一拳更迅急难躲，在避无可避时堪堪停在她颌下，不到两厘米处。饶是这样，仍有痛感。
男人收手，还不过半分钟，台下唏嘘不满。霁彧背靠笼格，面露不豫之色：“怎么？耍我？”
“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伤到您。何况跟我对垒本就对您不公。”
她摘掉手套，翻出笼格，对霁辙年说：“走吧，这里无趣。”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没成想威廉还站在八角笼上，正看着她。霁彧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或许吧。”他抖抖肩膀。
霁彧解掉手套，散开头发，手指梳了几下落在胸前，碎发凌乱地黏在额头。
霁彧带回刚摘下来的饰品，目光停在其中一枚古董戒指上。极简的纯金戒臂托举着一枚娇艳欲滴的鸽血红，稀世珍品。
她默了默，又问威廉：“你从哪来的？”
“意志。”
霁彧神色微暗。
“小彧，上楼。”霁辙年上来搂她的肩膀，霁彧避开。
……
楼上还有霁辙年的朋友，多是些二代，霁彧话不多，但在社交场合向来游刃有余。
服务生送来四瓶醇且烈的白酒，霁彧很久没放任自己大醉一场了。
桌上杯盘狼藉，纸牌散落，霁辙年的那些朋友在房间里东倒西歪，互相开起玩笑。
十二点一过，这群少爷小姐的司机便急匆匆把人接走，慢慢的，屋里只剩她和霁辙年。
霁辙年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刚才游戏，他被罚了不少酒，五官痛苦地皱缩在一起，彻底如泥烂醉。
他踹开脚边的酒瓶，倒进沙发里：“哈哈哈好酒！小彧，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慕淆是谁吗？”
霁彧熟视无睹，他愈发猖狂狞笑：“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她都不在国内混，人人却都恨不能点头哈腰地跪下给她舔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的好妹妹？”
这个霁彧真没兴趣知道，她佯装疑惑地反问：“我很好奇，她既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妈，这么在意做什么？”
“不不不，”霁辙年愤愤然：“全世界都应该嫉妒她。都是一样的肚子里出来，凭什么她一生下来，还在医院里，就注定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
浓烈的嫉妒褫夺去神智，霁彧抓住他的领口，轻声说：“霁辙年，我希望不会再看见你，或是你的人出现在她家附近。”
霁辙年扫开她的手，一股流氓口气：“你这就是强人所难啊小彧，浦上在地图上还没有我一手指头大，车正巧开到她家楼下很意外吗？”
“那你可以试试。”霁彧随便从手上摘下来一枚戒指扔给服务生：“带着他滚出去。”
服务生两手捧着这珠宝，忙不迭架起来霁辙年，缓慢阖上门。
霁彧真的喝了不少，忍着胃部绞痛，撑扶手坐进单人沙发。她抱膝把自己圈起来，枕着膝头，静若处子。
良久，等胃部痛感消减，霁彧才有了反应。她光脚踩在地上，飘进了浴室。
霁彧褪去衣服，躺进水中泡着。温水把酒气浇灭一半，皱皱巴巴的手用力擦了把脸，磨得生疼。她打车，只想快点回去。
慕淆听到门外悉悉索索的动静拉开门。
霁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