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擂鼓
    翌日清晨,霁彧在床上躺到清醒,慢吞吞地起身。

    餐桌上放着牛奶和蔬菜煎蛋,霁彧把掌心贴在玻璃杯壁,温度刚刚好——慕淆大概刚离开不到五分钟。

    因为五岁那场带走父亲生命的车祸,霁彧独行时很少坐车,更没有学车的打算。

    她查看导航,决定走到人多的地方再打车。

    不过刚出门她就有点悔了。浦上与圣华汀芬的九月完全相反,圣城的冬天格外漫长,九月就随着一场寒潮陡然转冷,而浦上正值入秋以后短期回热,躁动地让人忍不住要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远处跳跃的金斑不过是阳光穿过婆娑树影,倾泻而下。晃在皮肤上,添了几分暖晕。

    路牙上,一个抽烟的男人蹲在树荫下,见她拐过路口,他把烟头摁灭在水泥缝里。

    他撑膝站起来,好整以暇地打了打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进一辆卡宴,缓缓发动。

    宽路上行人寥寥,她余光几次瞥见这辆恶劣的白车尾随在身后,放大地图找了一条往闹市区走的路。

    正是早高峰,眼见人越来越多,霁彧微微偏头,人与车前后拉了不到百米的距离。红灯过后,马路对面的人一股脑涌过来,她趁着这个机会,转瞬间淹没在人海中。

    司机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他们,他愤愤然猛锤了一下方向盘。

    属于霁彧的那抹红时隐时现,司机好不容易发现她,却被前车堵地寸步难行。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又紧,把心一横,脚踩油门提速。也不心疼这辆价值高昂的卡宴,不要命一般擦着前车保险杠,斜刺出去。

    伴随一声巨响,车身扭挡在人行道前。

    车灯在她眼前炸碎,瞳孔里映出飞溅的反光。人群作鸟兽轰散,除了霁彧被钉在原地,动弹不能。直到一只陌生的手拽了她一把,才回过神,听见自己心跳如同擂鼓。

    车窗缓降,露出一张不讨人喜欢的脸。霁彧印象不深,好像是霁辙年的司机,姓杨名承。

    杨承从窗口向外探头,满脸肥褶挤出笑意:“小姐,别来无恙。”

    霁彧神色恢复,眉头似乎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霁总今天特地让我登门拜访,想邀请您叙叙旧。不过我唐突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杨承油滑地打圆场。他手肘搭在窗沿,松松垮垮的,“小姐,不如您往前来一点,我们方便讲话。”

    “让你来?”霁彧一哂,轻蔑地说:“这就是霁辙年的诚意吗?你觉得自己配吗。”

    杨承状似无奈地叹一口气,戴上墨镜:“哎,那就只好我来找您了。”

    他倒车,又是一脚油门,挤进狭窄的人行道,把后视镜撞得变形。

    霁彧身前是退无可退的人群,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车辆。不得不停,怒气结实地含在眼底,只三个字从唇齿间蹦出,你,找,死?

    “小姐,您也别怪我,实在是君命既出,不可稍怠。”他从烟盒里弹出根烟,递给她。霁彧不为所动。他也不自讨没趣,收回车里。

    杨承轻笑,打开车门企图下来,霁彧抬手挡住,不留情面地将他压了回去,冷声道:“告诉姓霁的,我完全可以让他悄无声息地从世上消失,只是不想,不是不能。”

    在车里,杨承矮了她一截,只得仰视。如果霁彧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不带表情看人,就会有种逼问的压迫感:“霁不霁的,您不也姓霁吗?”他适时地顿了一顿,观察霁彧的表情。旋即,嬉皮笑脸说:“今天我刚巧看见您就追上来了,听说您现在住在慕小姐家里?”

    “您和慕小姐一年多没见,或许不清楚,这些年霁总和她有些交情。正好您来了,三个人何不一起……”

    杨承每一个字都像针,就连句尾上挑的语调都让她不悦。

    霁彧耐心耗尽,杨承堵在这影响交通,交警已经来了:“下午三点我在归垣正门等着他,逾期不候。”

    “至于其他的话,你留在这跟交警说吧,我没兴趣。”

    “留步啊,小姐。”他连忙说,“霁总让我给您带句话,他牵挂您牵挂地紧。”

    “牵挂?”这两字激地霁彧一阵恶寒,她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巧了,我也是。你再替我问问他,右手能用了吗?”

    霁彧想到霁辙年的嘴脸,胃里翻江倒海。

    四年前。

    她捏着酒杯,满是不可置信,质问道:“你往我杯子里下药了?”

    贪婪的笑意近乎冲破霁辙年紧抿地嘴角,他靠近,松了松整洁的领口,自以为温柔地说:“小彧现在很难受吗?”

    霁彧摇摇欲坠,拧着眉摇头。她将手伸到背后,拔出别在后腰的匕首往手心一抹。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这里是我家!”

    霁辙年早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他张开口,垂涎三尺,迫不及待地吞咽,将欲|||望“咯噔”一声滑入腹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