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擂鼓
  他探出手。

    霁彧不可避免地皱眉,嫌恶地往后躲,后腰抵到桌沿,她退无可退。

    她猛地出手,锋利的匕首泛着银光,将霁辙年那只手狠狠钉穿在桌子上。模糊中看见霁辙年的唇瓣大张大合,她根本不在意这个人呼喊了什么:“我劝你最好别动,再偏一点,你的手筋就断了。”

    “出去把我的医生叫上来,滚。”霁彧拔出匕首,霁辙年的血溅到身上,她单手撑着桌案,整个房间似乎正缓缓下滑。

    ——

    “呼……”

    霁彧长叹一声,将无力一吐而尽,打车去归垣。

    她报完到时间还充裕,边走边联系导师祝单林,问到他现在在哪。

    在行政楼。

    一行行荧绿的代码在祝单林脸上跑,他撑脸,双目无神。霁彧站了一会等候,屈指敲案:“教授。”

    他摘掉护目眼镜,给自己点了眼药水,这才开口:“来了。今天不巧,你那师兄师姐刚走。”

    刚走?霁彧看表,这个点刚来还差不多。

    这什么鬼日子。

    祝单林嘿嘿一笑,看出她的顾虑:“不用紧张,吃饭了么,跟我一起去食堂。”他拎起车钥匙,一甩一甩地往外走。

    驱车从环校的天经路绕行,祝单林走进食堂,排了人最少的一队,前面学生要给他让位,被笑着拒绝。

    霁彧和他刚坐下,一通电话打来,她理所应当地以为是霁辙年,看清是谁,神色柔和些许:“不好意思。”她熄屏。

    祝单林来自老一辈的敏锐洞察出一丝微妙:“欧呦,良辰美景奈何天,有事你就别耽误。”

    霁彧点点头,走出几步给慕淆打回去:“怎么?”

    “结束了没有,我去学校接你?”慕淆还没离开医院。

    “今天约了朋友。”

    “哦,你的包找到了,等会我去机场取。”

    “谢谢。”

    “没事,你什么时候回来?”

    霁彧看时间差不多,给祝老示意自己明天再来,她朝校外的方向走,回道:“不确定。”

    霁辙年换了辆幻影招摇地横亘在大门口,霁彧解掉袖口,把袖子撸到肘部以上。人还未走进,他摇下车窗:“小彧,架子越来越大了,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错了,仅你一人有这种厚待。”霁彧打开副驾,还未就坐,锋芒毕现。

    “那真是谢谢小彧。”霁辙年也不甘示弱,“我本来已经做好了亲自登门拜访慕淆的打算。”

    “那你去吧。”霁彧放下座椅,没接着理会他的意思。

    哪怕霁彧已经闭上眼睛,他笑起来:“我新开了一家俱乐部,怎么样,妹妹想不想去?”

    “不怎么样。”

    听到这话,霁辙年的笑僵在脸上:“我觉得特别好。”说罢,他猛地提速。

    “随意。”霁辙年车开得跟发了狂地疯狗没差,霁彧斜睨过去,面露不豫之色:“这一片都是学生,不会开车就下去。”

    “妈的,行——”前方红灯,他遽然刹车。

    “我去你新买的房子,谁知那根本没住过人,左想右想,肯定是去了慕小姐那。”他“啧啧”做叹:“老杨真是,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就该让他看守所冷静几天。”

    昨天那通电话叫霁彧挂了,他尤不死心,查出她早在浦上购置了房产,立即杀过去,扑了个空。

    霁辙年心满意足地在霁彧脸上看见隐忍与厌恶。

    霁彧恹恹地坐起身:“不怪他,狗叫不叫全看主人教不教。”

    “好好,都是我的错。”霁辙年耸肩,半点不经心。

    他口中的“俱乐部”是个供浦上富人玩乐的消遣场所,装潢金碧,刺得人忍不住遮目。

    门外两名服务生毕恭毕敬地领路,通往地下的电梯门未开,叫喊声便争先恐后地从罅隙涌入,霁彧预感这下面不是好地方。

    地下二层,叮的一声,另一幅景象缓缓拉开。

    头顶点点白光以中央八角笼为轴散射分布,如子夜繁星,教白昼如黑夜,教黑夜同迷梦。

    微光照出拳手脸上的沟壑和将要凝固的暗血。擂台上战况激烈,押注的喊声此起彼伏,大概可以在某几个挪不开眼的瞬间,观众不由自主攥紧拳头,心跳为之一滞。

    职业拳手的对手是位银丝碧瞳,看起来优雅又斯文的男人,下手却拳拳到肉。

    白体恤下紧实的肌肉骤然隆起,场面因此寂静一瞬。血腥气在空中绞拧,绷到极致。

    昏暗之下,视线模糊,霁彧错觉台上的人分神看了她一眼。

    男人两指如毒蛇出击,深深没入拳手眼眶中,俄而,空气沸腾。

    山一样高大的拳手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