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到他嘴里。少年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咂咂嘴,忽然抓住他的手,迷迷糊糊地说:“沈同学,你的笔记……我还没还你……”

    “等你好了再还。”沈韶寒的声音放柔了些。

    苏亦舟像是听懂了,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松开手又沉沉睡去。沈韶寒坐在床边,看着他烧得发红的脸颊,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少年也是这样笑着,说“我叫苏亦舟,以后请多指教”。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温暖,像沈亦舟那样活在逻辑和公式里就好。可现在看着苏亦舟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忽然觉得,或许养父说的没错,人心确实藏在逻辑之外。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苏亦舟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沈韶寒拿起那本笔记,在最后一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沈韶寒赠”。

    他想,等苏亦舟好了,或许可以教他做最难的数学题。

    几天后,沈韶寒在林家的研究所里看到了沈亦舟的全部手稿。林谨言告诉他,已经有国外的数学家联系他们,说想继续沈亦舟的研究。

    “韶寒,你想不想接手?”林谨言问,“以你的天赋,一定能完成你养父的心愿。”

    沈韶寒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想研究的不是沈亦舟的理论,而是属于他自己的数学世界。就像沈亦舟说的,真理藏在逻辑里,但寻找真理的路,要自己走。

    离开研究所时,顾明誉靠在车边等他,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听说新上映了一部科幻片,据说里面有很多数学彩蛋。”

    沈韶寒挑眉:“你也对这个感兴趣?”

    “不是我,”顾明誉笑了笑,“苏亦舟托我给你的,他说自己还是有点烧,让你先去看,回来给他讲剧情。”

    沈韶寒接过电影票,指尖触到票根上的温度,忽然笑了。那是他十八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像初春的阳光,融化了积压多年的冰雪。

    车子驶离研究所,朝着电影院的方向开去。沈韶寒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原来逻辑之外的世界,也可以这么温暖。

    他想起沈亦舟生前常说的一句话:“数学能解释宇宙的规律,却解释不了一颗向你靠近的心。”

    以前他不懂,现在懂了。

    就像苏亦舟总是跟着他的脚步,就像顾明誉看似漫不经心的帮助,就像林谨言和苏曼卿十八年的寻找,就像沈亦舟用一生教会他的——有些东西,比公式和定理更重要。

    比如,爱。

    比如,家。

    比如,那些藏在逻辑之外的,名为“人心”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