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金羽箭在阳光下微微震颤,箭杆刻着的狼首图腾渗着血珠,这东西可是珍贵,一般可见不到。温若林好奇心作祟,屈尊从座位上起身,神色松散地走向不远处钉死在树上的黑金羽箭。

    普通的弓箭使用鸟类的羽毛制成,但这个黑金羽箭上的羽毛是拔下乌鸦翅膀上最长、长得最好的几根羽毛,用特质的药水浸泡制作成。

    它的速度是普通弓箭速度的好几倍,再搭配上使用者自身的武功,很多时候可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温若林抬手摸了一把头上斗笠的那一角缺口,心下不禁啧啧叹息。

    这江湖中一般的黑羽箭本就因为制作工艺繁琐,价格堪称天价,更遑论这箭上描金的顶级黑金羽箭。

    有钱,真是太有钱了。

    想至于此,温若林咋舌地默默摸向怀中的钱袋子,心下垂泪:你有钱,你高尚,弄坏我的斗笠算怎么回事?这可是我刚买的啊,还没用多久就坏了。本就不富裕的生活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山匪首领见温若林这个小白脸丝毫不理他,而是对着那根晦气的黑金羽箭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白眼,想自己也是个山匪首领,温若林竟这么对自己,脸上的面子真是挂不住,抡着手里那把千斤重的大环刀就冲上去:“喂!你个小白脸!你活腻了吧!敢不理老子!”

    还来……

    温若林轻轻一躲,那把朝他挥舞过来的刀全身力气没地宣泄,像个醉鬼一样呆愣愣地扑向树干,山匪首领立刻将刀从树干中抽出来,又向温若林劈过去。

    谁知往日里刚劲有力的刀法碰上温若林就像是打到棉花上,山匪首领满身的力气全部白费在空气当中,累得他满头大汗。反观温若林却在招招生风下信步闲庭,就像在院子里面踱步赏花。

    山匪首领劈出的第三刀隐隐带上颤音,刀刃擦着温若林青衫下摆掠过,却也只是若即若离地擦过,连一片衣角也没削到,只觉一顿恼火。

    “娘的!我倒要看看你能躲闪到几时?”

    说罢,山匪首领手中大环刀哗啦作响,罡风呼啸。温若林的腰柔软得向后弯到极致,又趁着身势猛地踹偏大环刀的势头。

    他趁机摸向怀中,想掏出一把短刃继续对大环刀发出攻势。却听一阵破空争鸣的声音由远及近超他飞来,而本该消停的黑金羽箭却像是和温若林配合好了似的,如骤雨般疾驰而来,穿过刀背上的所有铁环,又一并钉在山匪喽啰身上。

    登时,血肉横飞。

    温若林转头朝黑金羽箭射出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出几个黑影,但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谢了!”温若林咧嘴一笑,扯下腰间酒壶遥遥向黑羽箭方向抬手,而后仰头豪迈一饮,“好酒!当我敬你的!”

    言罢,温若林抻了抻腰背,又坐回刚刚的长凳上,打算看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羲和逐渐被暗霄遮蔽,顿时整个世界都随之阴暗。那些山匪就像是耗子见了猫,顿时拿着手中钢刀开始乱挥。

    “谁!谁在哪里!”

    “谁!快给你老子滚出来!”

    “吵什么吵什么!不就是天阴了吗,又不是天王老子来了!”温若林脸上红霞渐飞,眼神显得有些迷离,但到底还是不愿意放下手中的酒壶,仅剩的酒液也没有得到温若林的珍惜,琉璃琥珀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缓慢流下,又慢慢消失在衣襟尽头,只留下一点点湿痕。

    那群乱哄哄的山匪大概是刚才被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金羽箭给唬住,现下更是连一点声音都不敢有生怕下一秒就命丧黄泉,和那阎王老子作伴。

    双方就这么坚持不下,温若林喝酒,山匪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都偷偷抓紧自己手中的钢刀,防备温若林。

    风从山坳深处游出来时,先撩动了林叶的鬓角。最初只是细语般的摩擦,像某种生灵正用干燥的指节叩击骨殖。林梢忽然集体弓下腰去,枯枝在风里折断的脆响,恰似千万根骨节同时错位。无数树叶在半空中交织盘旋绞成黑羽的形状,在半空互相撕咬着打旋,陡然升高又忽而坠地。

    越升越高的呼啸里,整座林子都在簌簌发抖,仿佛有看不见的巨手正攥紧每一根枝桠,要从苍白的树皮里挤出最后的呜咽。暗色从叶缝间渗进来,把晃动的阴影浇铸成铁灰色的牢笼,风在笼外推着千万扇吱呀作响的门,每一道缝隙里都漏出冰碴似的森冷。

    鹧鸪的叫声凄惨而后尖锐,却怎么也遮掩不了由远及近走来的铮铮马蹄。

    来人身着玄黑描金所制成的文武袖长袍,脸上覆着阎罗面具,心口的护心镜闪得土匪有些睁不开眼,但认真看去才发觉那晃眼的光不是阳光,而是骇人的寒光。

    但温若林才不管那些人是个什么人物、什么身份,他只是在意着自己手中的酒壶,背对着那群人,低头把玩漱玉剑鞘上挂的剑穗。

    可奈何温若林的气质本就不简单,在一众破口大骂叫嚣着要他们去死的山匪来说,温若林的存在简直突出到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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