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菊
    不幸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

    刃浑身湿透,却还是紧紧的抱着美杏,只听到阵阵低沉的抽泣,檐角滴落的水声哗啦啦作响,最后不速之客的来到,终于打破了这篇寂静。

    田忠裕肥壮的身体宛如一堵墙,将光亮堵的严严实实,在缝隙之中只看到黑压压的人群紧随其后。

    刃敏锐的察觉,先松开美杏,虽然眼眶红肿,用淬了毒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田忠裕,冷冷道:“倒还省得我去找你了。”

    田忠裕背着光,脸上什么神情也看不见,但说出的话却阴森森的:“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却混然不在意,甚至非要和我为敌,那几个政府官员被杀满门,是你和你的下属做的吧?”

    “你心知肚明,何必来问我。”刃慢慢地站起身,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田忠裕轻笑两声,凉薄的声音带着寒意:“我当然知道,但我要告诉你这么做的后果,你那几位可怜的下属早就被我砍断四肢,抛尸荒野了,现在就剩下你和她。”

    刃听后内心不忍,但短暂的悲伤过后,充满杀意的气焰已经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我早就说过了,你跟新政府为敌,不会有任何好处的。”田忠裕嘴角牵起一个虚假的笑。

    刃忽然抬起头,三步并作两步猛然抽出刀,如冷冽的寒光:“那就到此为止。”

    田忠裕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在屋外的杀手鱼贯而入,短刀在昏暗中划出银亮的弧线,可是身子还没沾到,就只听一声闷响,最前那人的刀刚举到半空,便被迎面砸来的茶壶狠狠击中门面。

    刃为了防止美杏再次应激,只好让她躲在桌子下;屋内几位杀手急攻,却全轮番被刃一一击退,短刀脱手的瞬间,一记侧踢正中对方小腹,人像断线风筝般撞破纸门,摔进屋外的大雨里。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天地间都是一片混沌的灰白,刃手中的刀,快到只剩下一道凄冷的弧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的切开雨滴,没入敌人的躯体。

    刀锋撕裂皮肉的声音沉闷而黏腻,被哗哗的雨声掩盖,却又清晰的骇人。

    美杏看到刃又陷入厮杀,她也担心起刃来,有些着急的到门口,却不知该如何帮忙。

    田忠裕看着这位曾经主人的女儿,又指了指在雨中挥刀的刃:“你知不知道她是你姐姐?”

    这句话问得倒是轻松,好像全然忘记了生死相殊;美杏感觉到了他话里有话,摇着唇问:“你……你想干什么?”

    “我觉得惠绪那个女人一定告诉过你,你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你是把她当姐姐对吗?”田忠裕满脸肥肉,在美杏的仰视看来,模样甚是恐怖:“可她未必把你当成妹妹呀,她一直都把你当作你父亲的替身。”

    美杏呼吸急促,眼睛瞪大,反驳他:“你骗人……你骗人!”

    田忠裕反而哈哈大笑,随后又刷的一下变了脸:“她不仅杀光了当年背叛了明月社的人,还在暗地里召集了许多没落的刀客,与新政府为敌,你猜她想干什么?”

    美杏看着田忠裕让人发怵的模样,眼泪已经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已经私下里把你立为明月社新社主了吧?”田忠裕看到美杏害怕的神情,又换了一副笑眯眯的嘴脸,却说着更让人发颤的话:“可是我问你,你真的想当明月社社主么——你当然不想,你甚至也痛恨你的父亲,我说的对不对?”

    田忠裕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肉褶里的阴影也跟着晃,活像一块会喘气的腐肉在说话。

    美杏强装镇定,没有掉进他的话里,反而回想起了什么,问道:“父亲是被你杀掉的吗?”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随后田忠裕冷笑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你是一个傻子。”

    美杏内心气愤,边掉眼泪边喊道:“我不是傻子!”

    “哦?你既然不是傻子,那你为什么不懂得,只要你还从活在这世上,你姐姐就不是你姐姐,而是明月社永远的奴仆这个道理呢?”田忠裕肥厚的嘴唇只是勉强的动了动,声音却又冷又涩,好像裹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你想不想让你姐姐真正解脱呢?”

    美杏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泪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她泛红的脸颊往下滚。

    “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做明月社的社主,你的姐姐再也不会为了虚无的主仆关系,而浪费自己的一生。”田忠裕笑道。

    “我说了……我不是傻子,你不要再骗我了!”美杏紧皱着眉头,泪水还挂在脸上,冲他恶狠狠地喊道:“父亲就是被你杀死的!他最信任的就是你,可是你却背叛了他!”

    此话一出,田忠裕终于将脸垮了下来,喘着粗气,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他一把揪住美杏的前领,像拎起一只瘦小的猫,毫不费力的甩出门外,重重地摔在大雨里。

    周围溅起的污水瞬间糊满了美杏的脸,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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