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刃
服,否认道:“不!他只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下属……”

    惠绪不依不饶,甚至情绪更为激动:“不!你清楚你知道!你真是太不要脸了……你为什么不拒绝他,这难道都是你那个花魁母亲告诉过你的手段吗?我早就说过让你们离开我的丈夫了!”

    刃心中酸涩,但依然还记得眼前这位是自己主人的妻子,在言语上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只能闭口不言。

    “都是因为你们这些祸害,在他耳边吹枕头风,连亲生孩子都可以抛下!连我这位妻子都可以置之不理!”惠绪的眼睛早就被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侵占,整个人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通乱骂:“不要脸的东西!尽使些手段来勾引男人!我管不着那妾室,我问你——抬起头来!你要是生下孩子,它是该叫你母亲,还是该叫你姐姐?告诉我!回答我!”

    刃忍无可忍,她猛地站起身,刚想开口,可是这其中的委屈和心酸却又吐不出来。

    如果她说,自己的母亲在她儿时殴打她、辱骂她,其他人也同样欺负她却视而不见,最后还要拿刀来杀了她;自己的父亲把自己当成泄欲、暴力的工具,自己逼不得已,只想活下来,活得像个人一样,对方会信吗?

    可是当她的目光看向惠绪那一张面目可憎的脸,就知道对方不会听她的解释;惠绪已经疯魔了,她早就沉浸在背叛的怒火中,在那一场失败的婚姻里无可自拔,她把她这么多年的怒火、怨恨、质问全都像雨珠一般砸向刃。

    最后刃只能将扎着尖针的痛苦硬生生咽下,可是竟然会那样痛,喉咙里瞬间涌上了发烫的滞涩感,想吐出来,却只能死死的憋着,那一股劲一路上冲,最后进化成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的从眼眶溢出。

    惠绪死死的盯着刃,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愤恨地说道:“可是你手段耍得再厉害,你到头来也是一个没有本事的刀客,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有本事,为什么不到战场上死去?为什么还苟活至今!”

    刃抬起眼睛,过了半晌后,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随后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战事吃紧,刃主动请缨去了埼玉战场。

    残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腥红,两方的官兵尸体叠在一起,连风刮过都带着铁锈味;远处的屋檐下几只箭矢斜斜的钉着,箭尾的羽毛被烟火熏的发黑。

    有的人手还死死地攥着对方的衣领,鲜血却从甲胄的缝隙汩汩往外冒,在身下积成小小的血洼,又被后续冲上来的人踩得泥泞不堪;有的人捂着被捅穿的腹部,视线模糊中,最后望见的是同伴被劈落的头颅滚在脚边,睁着的眼睛还印着漫天火光。

    刃挥舞着长刀,寒光闪过,下一秒敌人的肢体与躯干分离,滚烫的血溅在她的脸上,混着汗水滑进嘴里,又咸又腥。

    焦黑的旗帜半插在尸山旁,被晚风扯得猎猎作响,土地早已吸饱了鲜血和亡魂,踩上去粘腻得像沼泽似的。

    长达半年的战役,几乎无人生还,最后刃从血 海尸山里侥幸逃脱,她分不清手掌里的血到底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背后的惨叫和杀戮已经渐渐模糊,她脱虚地撞进一片荒草丛生的坡地,吐出满口血沫。

    天边最后一丝光也沉了下去,风从旷野上卷过,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吹得她浑身发颤,却也让她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活下去的执念,像是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像是这烂透了的人生里,从万般艰难中里钻出来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