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沢:“……”
程斩玉慌忙抬手,尴尬哈哈道:“人有失误人有失误嘛哈哈哈。”
方才几人打闹间天上落起雨来,此时亭四周水雾朦胧,浩渺如烟波,处于亭中之人仿佛置身孤江小舟,飘摇不定。
若是平日,萧景桓必要装模作样吟诗一曲,不过这下还哪有心情理会这些有的没的,只晓得同贺明舟凑到季长沢身边,看这位笑面佛狰狞的模样,像那三岁小孩儿头次见戏猴似的,稀奇得不行。
两人转头对上眼,不用言语,心领神会。开始秉着“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唱一和起来。
萧景桓道:“哎呦,长沢,我看你风姿不减,依旧俊得让人难眠,不过吧……”
季长沢懒得理会他,敷衍道:“破相了?说点别人看不出来的。”
贺明舟也道:“好像是有点诶…”
程斩玉手下又是一抖,还以为是自己再次失误,刚要挤出个可人的笑,就见季长沢直起腰扶额,眉心轻蹙,道:“明舟,人不可貌相。”
程斩玉这次真愣住了,她突然后怕起来。
这,我刚把长沢哥的脑子砸坏了?他这突如其来的潇洒样儿是怎么个事?
“长沢哥,你倒也不必这样…”程斩玉颤巍巍开口。
“我很奇怪吗?”季长沢神色如常,转眼不见半分同贺明舟讲话时的样,“阿玉,我又不怪你。”
这是怪不怪的问题吗。程斩玉愈发觉得不安。
果然,紧接着季长沢大义凛然道:“人生百年,意外何其多。你今朝毁我容颜,明日我品格高洁依旧,为人君子,对这身外之物看得这般紧做什么?我说你啊,就别担惊受怕,搞得像要我命了一样。”说着,还拍了拍程斩玉的背,满眼慷慨。
季长沢细语轻声,程斩玉头皮发麻。
如此看来,长沢哥指定脑子出问题了。平时一个不爱玩笑的假面君子,现在突然大发慈悲噼里啪啦说一堆,鬼来了都得吓活过来吧。
程斩玉心尖悸动。她总感觉这话不是给她说的。
连萧景桓都稍有察觉,狐疑道:“长沢,你被夺舍了啊?”
季长沢:“嗯?”
萧景桓碎碎念念道:“不能吧,话本里说夺舍不该七窍流血,还要用什么禁术才行吗?我看你五官周正,七窍干净,不像是被夺舍了啊。”
贺明舟却是拍手大笑,道:“我觉得长沢兄所言甚是!皮囊乃身外之物,不必紧要。你们懂什么,这叫超凡脱俗!”
季长沢回魂了。
他在做什么。
不说程斩玉,季长沢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的一堆废话是该流进谁的耳朵。
于是他鬼使神差扭头,措不及防跟贺明舟的眼眸撞了个满怀。对方弯弯眉眼,唇边溢出个浅然酒窝。
雨滴滴答答下,似乎闪了道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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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雨止,萧景桓回宫。
临别前,少年帝王偷偷拉拢季、贺、程三人,神秘兮兮道:“听闻三日后柳杨湾有个民间小节日,各位意下如何呀?”
季长沢倍感头痛,无奈道:“你昨夜才去柳杨湾跑了一趟子,隔三差五出宫‘微服私访’,绮安长公主真的不会关你禁闭吗?”
萧景桓不以为意,道:“我阿姊当然每日念叨关我禁闭,不过你看她哪次落实了?哎呀,你放心,我肯定出得来。”
见季长沢还要回怼,萧景桓赶紧肘肘贺明舟,示意他蒙混两句。贺明舟并未站队,只奇怪问萧景桓道:“那个节,不是‘诡节’吧?”
“啊对对对,就是‘鬼节’!怎么样怎么样,走一趟如何?”萧景桓趁热打铁,观察季长沢的神色变化。季长沢生无可恋。
程斩玉歪着头想了想,道:“‘诡节’每五年一办,次次踩着惊蛰日,以庆春喜。说是当天夜里闹热非凡,花灯格外明亮,几乎家家户户掌灯达旦,是个不错的日子。”
萧景桓鲜少和程斩玉站在同一边,脑袋都点成拨浪鼓了,没等他夸夸小玉姑娘还蛮聪慧,便听对方无情讥讽道:“不过萧大天子,您老不是跟佛修势不两立吗?”
萧景桓:“……”
程斩玉不紧不慢地冷嘲热讽道:“谁不知道诡节除却庆惊蛰之外,还是为了贺喜佛修新入的门生啊?您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图山水乐。”
萧景桓眼看火烧眉头,匆忙解释:“谁说我是去看佛修耍杂技的,我就是去体验民生,专门庆祝惊蛰的!你休要给我乱扣帽子!”
“嘁!”程斩玉两眼翻白,齿缝间喷出个字眼。
这两人放一起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恐怕就能吵得房塌楼崩,打得对方鼻青脸肿。这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