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了主赛场旁边一个无人的训练分馆。
空旷的球场,只剩下他一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
一直完美的温柔面具彻底崩塌,露出了底下从未示人的脆弱和痛苦。
……
“我喜欢你”——言生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回响。
那份悸动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幸村现在想起来,心脏依旧会漏跳一拍。
可是……为什么,又要引导自己说出那句“喜欢”呢?
难道他一开始的转身,脱离了言生的预期,所以他才如此着急地拉住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他的神色是从未见过的认真呢?
只要想到言生眼中的受伤和愤怒,心就像刀子剜着一样疼。
那句“你难道不喜欢我吗”的质问,更是让他痛彻心扉。
他突然懊悔自己那句冰冷的“不考虑”。
他明明可以……可以更温和,可以试探,可以要求时间……而不是那样近乎残忍地推开他。
他亲手将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容、会为他心动、会依赖他的“小坏蛋”,推到了对立面。
“他是认真的吗?”——这个问题如同魔咒般盘旋在幸村心头。
他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在判断言生真心的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他找不到确凿的“游戏”证据,那份喜欢真实得让他心悸;可过往的“钓鱼”阴影又如影随形,让他无法轻易交付信任。
这种极致的矛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幸村将脸埋进膝盖。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无论是球场还是人心。
可面对言生,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又充满疑云的告白,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如此……害怕。
*
刚才迹部的怒火毫不掩饰,强大的压迫感让大家都感到了压力。
真田已经去找幸村了。柳还算冷静,他跟迹部分析情况:“两人在角落交谈后,双方都情绪崩溃,我建议你现在去找言生,幸村这边交给我们……”
柳生扶了扶眼镜,赞同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幸村了解情况。以及,确保日暮君的安全。”
迹部低头看着手机,半晌抬起头,“哼,本大爷先去找小言,请幸村,务必给我个交代。”
就在这时,一个冰帝的部员匆匆跑来,在迹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迹部看向立海大众人,“本大爷的人看到幸村精市往旁边的训练馆去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打电话给忍足,“接你们的还是早上那部车,本大爷现在要去东京。”他要立刻确认言生的状态。
*
推开训练馆的门,真田和柳一眼就看到了坐着的幸村。
他低着头,鸢尾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脸。整个人笼罩在颓然又迷茫的低气压中。
“幸村!” 真田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言生怎么回事?”
柳没有说话,他静静站在真田旁边,目光锐利地观察着面前的幸村。
数据告诉他,幸村现在的情绪波动指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值。
幸村缓缓抬起头。
真田和柳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幸村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笑意,也没有了球场上掌控一切的锐利锋芒。
他的脸色苍白,极力压制的眼眶微微泛红。眼里充斥着破碎的迷茫。
“弦一郎……莲二……”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无力感的低语在空荡的场馆里幽幽响起:
“他……是认真的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柳瞪大双眼。幸村的话语印证了他的猜想——言生果然主动告白了。
同时也让他了解到幸村困惑的核心所在——幸村似乎对他的心意有无法逾越的信任危机。
真田却不知道这些。他愣在原地,喉咙里的怒火被颓废的幸村堵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柳蹲下,十分冷静地分析:“精市,言生今天的反应,真实度达到99%……在你走后,他本来想摔了你的外套,但最终又没这么做……”
“最后走的时候,连一点眼神都没分给迹部,明显是迁怒于他……自己的哥哥?”
“如果你觉得他别有心机,那他为什么又要在被拒绝后做出这个举动呢?”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拒绝的,是一颗……真心。”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精市,我甚至还羡慕你……羡慕你能有拒绝他真心的机会。”
“拿出你当时警告我的态度,好好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