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滨海市的第七天,潮声比往常更轻些。许言推开民宿阳台门时,晨雾还没散尽,淡青色的雾霭裹着咸湿的海风,把远处的海平面晕成一片模糊的蓝。他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栏杆,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许砚穿着深灰色家居服,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

    “小心凉。”许砚把牛奶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许言的手背,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自然,却又在触及的瞬间,让许言的心跳漏了半拍。

    “今天收拾东西?”许言捧着热牛奶,指尖暖得发烫,他刻意避开许砚的目光,看向雾中的海面,“顾诺说上午要过来。”

    “嗯,我让助理把行李先送到车上了。”许砚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许言的发顶——许言留了点碎发,被海风拂得轻轻晃,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喉结动了动,轻声补充,“诺诺妈妈昨天打电话,说那孩子凌晨三点就起来装贝壳,说要给你当纪念品。”

    提到顾诺,许言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顾诺是民宿老板的女儿,刚上六年级,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第一天见面时,顾诺抱着装满贝壳的玻璃罐跑过来,脆生生地问:“你是许言哥哥吗?我听妈妈说你是设计师,能帮我画小裙子吗?”许言被她的热情逗笑,真的在速写本上画了条缀着贝壳的连衣裙,从那以后,顾诺就天天黏着他,一会儿要他教画画,一会儿拉着他去海边捡螃蟹。

    上午九点,顾诺准时出现在民宿门口,怀里抱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许言哥哥!”她扑过来,把包塞进许言手里,“这里面是我捡的最好看的贝壳,还有我妈妈做的鱼丸,你回去冻在冰箱里,煮面条的时候放进去,可香了!”

    许言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触到她扎得紧实的发绳:“谢谢诺诺,哥哥回去一定吃,到时候拍照片给你看好不好?”

    “好!”顾诺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她又转向许砚,小大人似的叮嘱,“许砚哥哥,你要好好照顾许言哥哥,不许让他吃太多外卖,也不许让他熬夜!”

    许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小管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顾诺,“这个给你,上次你说想要的水彩笔。”

    顾诺眼睛一亮,接过盒子,破涕为笑:“谢谢许砚哥哥!”

    车子发动时,顾诺还站在民宿门口挥手,小小的身影在晨雾里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许言靠在车窗上,指尖摩挲着帆布包里贝壳的轮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舍不得?”许砚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下次我们可以常来,或者等诺诺放假,接她去上海玩。”

    许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车窗外的海岸线慢慢向后退,蓝色的海水渐渐变成灰蓝色的天空,路边的椰子树变成了高大的梧桐树,熟悉的上海街景出现在眼前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许砚把许言送回他的公寓楼下,却没让他下车:“晚上别做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吃饭。”

    “去哪?”许言疑惑地问。

    “去了就知道。”许砚神秘地笑了笑,“你先上楼换件衣服,七点我来接你。”

    许言回到公寓,打开衣柜,翻了半天,选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看了看手腕上许砚去年送的手表——表盘是淡蓝色的,像滨海市的海,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快。他知道许砚今晚要带他去的地方肯定不一般,却没多想,只当是兄弟间的例行聚餐。

    七点整,许砚的车准时停在楼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西装,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一点锁骨。平日里带着疏离感的商业精英气质,此刻竟添了几分温柔,许言看了一眼,脸颊就不由自主地发烫。

    “走吧。”许砚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替他披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最后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前——这是许氏集团旗下的观景餐厅所在的大厦,许言只在许砚的朋友圈里见过。“这里不是你公司的餐厅吗?”他惊讶地问。

    “是,但今晚我包场了。”许砚牵住他的手,拉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是许砚常用的香水),许言能清晰地感受到许砚掌心的温度,还有他轻轻收紧的力道,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

    餐厅在大厦的顶层,一走进来,许言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整个餐厅的装修很简约,以白色和浅灰色为主,落地窗外是整个上海的夜景,璀璨的灯光像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黄浦江的游船在江面上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银色的痕迹。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中间放着一小束白色的玫瑰,旁边还摆着许言最喜欢的香薰蜡烛。

    “坐吧。”许砚拉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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