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许言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窗沿冰冷的木纹。窗外的向日葵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盘追着太阳转,可那鲜活的颜色落在他眼里,只剩一片刺眼的荒芜。距离许砚拆了栅栏又立起高墙,已经过去半个月。这些天里,他被允许在院子里走动,被允许用许砚限定的时间看旧书,却始终逃不开那道无形的牢笼——许砚的目光,像无处不在的网,白天落在他浇花的手上,夜里缠在他沉睡的呼吸里。

    腰腹的酸痛早已消退,可身体里那股被禁锢的滞涩感却越来越重。他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脸色苍白,眼底积着化不开的青黑,连曾经总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也只剩下抿紧的僵硬。这不是他,从来都不是。曾经的许言,是会在周末约朋友去爬山、会在下班后去夜市吃烤串、会为了一个设计方案和客户争得面红耳赤的人,而不是现在这样,连开窗通风都要先看许砚脸色的囚徒。

    “哥,该喝药了。”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许砚端着水杯和药盒走进来,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温柔,可那温柔里藏着的掌控欲,像细密的针,扎得许言皮肤发紧。

    许言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窗外:“我没病。”那是许砚找医生开的安神药,说他夜里总做噩梦,需要调理。可只有许言知道,他的噩梦,从来都不是梦里的场景,而是醒着时眼前的一切。

    许砚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将水杯递到他面前:“听话,喝了晚上能睡好点。”他的指尖碰到许言的手背,许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水杯里的水晃出几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空气瞬间凝固。许砚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染上几分受伤的暗沉:“哥,你还在恨我?”

    许言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穿着合身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梳理得整齐,侧脸的轮廓依旧俊朗,可那双曾经满是依赖的眼睛里,如今只剩化不开的偏执。许言的喉咙动了动,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像冲破堤坝的洪水,突然就涌了上来。

    “恨?”他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悲凉,“许砚,我现在连恨的力气都快没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许砚的脸颊,那触感熟悉又陌生,“你还记得吗?你上大学的第一年,冬天发烧,我连夜坐火车去看你,你抱着我哭,说想回家。那时候你说,哥是你唯一的亲人,你永远都不会让我受委屈。”

    许砚的身体颤了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伸手想抓住许言的手,却被许言避开了。

    “可现在呢?”许言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地毯上,“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见任何人,不让我做任何事,你说这是爱我,可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你把我按在床头的样子,想起你说‘让我知道什么叫绝望’……许砚,我快撑不下去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软弱过。以前不管是父母去世,还是工作受挫,他都能咬着牙扛过去,可现在,许砚用“爱”做的囚笼,一点点磨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看着许砚,眼底满是恳求,声音带着哽咽:“许砚,放我出去好不好?哪怕只是让我去楼下走一走,和朋友吃顿饭,我保证,我会回来的,我不会离开你。”

    许砚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猛地站起身,背对着许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许言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那些他刻意忽略的、许言眼底的绝望,此刻全都清晰地摆在他面前。他想起这些天里,许言总是沉默地坐在窗边,想起他吃饭时越来越少的胃口,想起他夜里偶尔惊醒时的颤抖……他以为只要把许言留在身边,就是对他好,却忘了,许言从来都不是愿意被囚禁的鸟。

    “不行。”许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能让你走,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我不会的!”许言连忙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他扶住窗沿,看着许砚的背影,声音里满是急切,“许砚,我以爸妈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想和朋友说说话,我不想再这样待着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的。”

    许砚的身体僵住了。“爸妈”这两个字,像一根软肋,瞬间击中了他。他想起小时候,爸妈还在的时候,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许言总是把他喜欢的排骨夹给他,说“阿砚正在长身体,多吃点”。那时候的许言,眼里满是温柔,不像现在这样,只剩下疏离和绝望。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许言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心底的防线一点点崩塌。他其实早就知道,这样把许言关起来不对,可他太怕了,怕许言像以前那样,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怕许言有一天会厌倦他,会离开他。可现在,许言的恳求,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失去许言,不是因为许言离开,而是因为许言会被他逼到彻底崩溃。

    “你……你真的会回来?”许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眼底满是挣扎。

    许言连忙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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