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
    窗帘缝隙里漏进的第一缕光落在许言眼睑上时,他动了动睫毛,却没能睁开眼。眼周的皮肤还带着未消的酸涩,是昨夜泪水反复浸泡的痕迹,连带着眼球都像蒙了层雾,沉得抬不起来。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腰处和臀间,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密密麻麻的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扎着,连呼吸都得放轻,生怕牵扯到那些敏感的地方。

    他费力地侧过头,枕头上还残留着许砚身上的雪松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情欲的气息,让他胃里一阵发紧。视线模糊中,许砚的手臂正牢牢圈在自己腰上,掌心贴着他后腰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呼吸均匀地洒在颈窝,温热的触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他浑身发僵。

    昨晚的记忆像破碎的玻璃碴,没等他主动去想,就争先恐后地往脑海里钻,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许砚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他皮肤时的凉意,那些不容抗拒的纠缠的吻,压在他身上时滚烫的呼吸,还有在他耳边落下的、带着冷意的那句“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全都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得可怕。他甚至能想起自己当时有多狼狈——挣扎时被按在床垫里的无力,疼到极致时喉咙里溢出的破碎呜咽,还有最后意识模糊时,许砚那双深黑眼底里翻涌的、带着占有欲的欲望。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许言下意识地想推开身上的人,手指刚碰到许砚的胳膊,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对方下意识地搂得更紧。许砚没醒,只是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下巴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孩童的依赖,和昨晚那个偏执又强势的男人判若两人。

    许言的手僵住了。他维持着抬手的姿势,视线落在许砚熟睡的侧脸。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被染成了浅金色。这个男人,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是父母走后,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

    他还记得许砚小时候有多黏他——上幼儿园时会抱着他的腿哭着不肯撒手,放学回家会怯生生躲在他身后、拉着他衣角要草莓味的硬糖,晚上打雷时会钻进他的被窝,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含糊地说“哥,我怕”。有一次许砚在学校被欺负,膝盖擦破了皮,回来却不敢说,直到他帮许砚换衣服时看到伤口,许砚才红着眼眶说“哥,我不想让你担心”。那时他心疼得不行,抱着许砚说“以后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可现在,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孩,却成了将他困在地狱里的魔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那股疼意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绝望如同涨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漫过脚踝、小腿,最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就那样躺着,任由许砚抱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吊灯上的碎片折射出冰冷的光,散落开来,像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窥视着他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连空气里的尘埃都被照得清晰可见。许砚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的瞬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可当目光落在怀里的人身上时,那点惺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漾起的温柔笑意。只是那笑意落在许言眼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像冬日里的寒风,刮得他皮肤发疼。

    “醒了?”许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低了几分。他低下头,在许言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的温度落在皮肤上,让许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上疼吗?”

    许言闭紧嘴唇,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话。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痛感,连发出一点声音都觉得费力。他只是偏过头,避开许砚的目光,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柔软的布料隔绝掉对方的视线。

    许砚似乎也没指望他回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指腹顺着发丝慢慢滑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可许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柔背后藏着的掌控欲,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一点点收紧,将他牢牢困住。

    “我去给你倒点水。”许砚松开圈在他腰上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生怕动作太大弄疼他。他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黑色睡袍,起身时衣料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那是昨晚许言挣扎时,无意识地抓出来的。

    许言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那些抓痕上,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被火烧过一样,可那红色又迅速褪去,只剩下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猛地闭上眼,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枕头套上许砚身上的雪松味。那味道曾经让他觉得安心,小时候许砚刚上大学住宿舍,他还特意给许砚买了雪松味的洗衣液,说“闻着这个味,就像哥在身边一样”。可现在,这熟悉的味道却只让他感到窒息,像一只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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