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
    三年后,初冬

    许言刚走出写字楼,初冬的风就裹着雪粒子砸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裹紧米色大衣,指尖在口袋里摸到车钥匙时,指腹还残留着键盘敲久了的钝麻感。加班到八点,整栋楼只剩零星几层亮着灯,街上车流渐疏,雪片落得越来越密,很快就在车顶积了薄薄一层白。

    开车回家的路上,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许言却有些心不在焉。红灯亮起时,他瞥了眼副驾——那里常年空着,偶尔放一份折叠好的备用围巾,是三年前许砚留下的。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围巾往座位底下推了推,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翻涌的记忆也一并压下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许言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缓了片刻。雪还在下,车窗上凝着一层薄雾,他用指腹划开,看着楼门口那盏暖黄色的灯,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三年,他像个提线木偶,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把日子过得像一张平整的白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纸的背面藏着多少褶皱。

    推开车门,雪粒子落在肩头,瞬间融化成水。他快步走进楼道,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抬手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寻常的一天。

    可当家门被推开的瞬间,许言的脚步猛地顿住。玄关处,一双黑色的皮鞋静静摆在那里,皮质冷硬,鞋尖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像是刚从某个凛冽的风雪里踏进来。那是许砚的鞋,他认得——三年前,许砚每次来,都喜欢把这双鞋随意踢在玄关,鞋面总沾着外面的风尘,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张扬。

    空气里,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悄然漫进鼻腔。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许言的指尖瞬间蜷缩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站在门口,僵了几秒,才缓缓换了鞋,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地板上,勾勒出沙发上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领口贴合着脖颈,露出冷白的腕骨,腕上戴着一块暗银色的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听到开门的动静,那人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住许言,像猎鹰盯住了猎物。

    是许砚。

    三年不见,他的轮廓比从前更锋利了——下颌线绷紧,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眉眼间的冷意沉淀得更深,像是被伦敦的风雪打磨过,可唯独看向许言的眼神,依旧带着那股近乎偏执的侵略性,像一把锋利的刀,能轻易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砚砚?”许言的喉咙发紧,声音有些沙哑。他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皮革表面细微的纹路。

    许砚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而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言的心上,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走到许言面前时,许砚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回来了。”许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暗哑,落在许言耳边,却让他浑身一僵。

    许言别开眼,弯腰换鞋,试图避开他的目光:“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许砚的视线落在他的发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没换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许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当然没换锁——这三年,他无数次站在门口,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换锁公司的号码已经输入了一半,可最终还是按下了取消。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是等一个解释,或许是等一个了断,又或许,只是在赌许砚还会回来。

    “忘了。”许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撒谎。”许砚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道不算重,却让许言无法挣脱,指腹轻轻摩挲着许言的腕骨,那里的皮肤细腻,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哥,这三年,你想我吗?”

    许言的浑身一僵。想吗?他怎么能不想。无数个深夜,他从梦里惊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床单,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砚的脸——有时候是许砚十八岁时,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哥”;有时候是许砚偏执地将他抵在墙上,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占有欲。他刻意不去打听许砚的消息,不去看他的社交动态,甚至强迫自己忘记那些纠缠的夜晚,可记忆就像藤蔓,早已在他心底扎了根。

    “……不想。”许言哑着嗓子,试图挣开他的手,却被许砚抓得更紧。

    许砚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了然。他突然上前一步,将许言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低下头,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思念与侵略性,凶狠而缠绵,许言被他扣着后颈,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推拒,双手抵在许砚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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