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许言终于挣脱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尖因为羞耻和慌乱而涨得通红,“你干什么?!”
许砚盯着他,黑眸沉沉,像是深不见底的海。“讨债。”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三年前,你推开我,把我一个人留在伦敦。现在,该还了。”
许言的心跳如雷,他看着许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初雪还在飘落,无声地覆盖着整座城市,而屋内,许砚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将他彻底淹没,让他无处可逃。
接风宴
许砚回来的第五天,许周给他在私人会所办了场接风宴。说是接风,其实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社交场——许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世交家的子女,甚至几个许砚在伦敦的校友都被邀请了过来。许周此举,无非是想让许砚尽快融入国内的圈子,为接手许氏铺路。
许言原本不想来。他早上特意找了借口,说公司有项目要跟进,可许周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不容拒绝:“你是他哥,这场宴会你必须来。砚砚刚回来,需要家人在身边撑场面。”
“家人”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得许言心口发疼。他和许砚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兄弟关系,那些扭曲的纠缠,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让“家人”这个词变得无比讽刺。可他终究还是无法拒绝许周的要求,只能在下午提前处理完工作,匆匆赶往会所。
宴会已经过半,许言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时,里面的喧嚣声瞬间涌了进来。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光芒璀璨,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人们穿着精致的礼服,举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无形的功利气息。
许言站在门口,有些格格不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西装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头发因为赶路而有些乱,身上还带着初冬的寒气。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加入人群,而是找了个角落站定,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就看到了许砚。
许砚站在宴会厅的另一角,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在他周围,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像一株在风雪中独自挺立的松。他没有和周围的人交谈,只是冷淡地扫视着人群,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这场宴会与他无关。
许砚也很快看到了许言。四目相对的瞬间,许砚的眼神暗了暗,他掐灭了手里的烟,随手将烟蒂扔进旁边的烟灰缸,然后迈开脚步,朝许言走来。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互动,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许言能感受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想避开,可许砚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哥。”许砚停下脚步,声音低沉,目光落在许言的脸上,“你迟到了。”
“公司临时有事,耽搁了。”许言避开他的视线,看向旁边的香槟塔,语气尽量平静。
许砚没有追问,只是抬起手,替他拂去了肩头残留的雪粒。他的指尖很凉,擦过许言脖颈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许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耳根瞬间发烫:“……别这样,这里人多。”
“哪样?”许砚挑眉,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息带着危险的意味,“碰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人听到。许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正想开口反驳,身后突然传来许周的声音:“砚砚,过来一下。”
许砚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许周,眼神冷了冷,却还是应了一声。他转头看向许言,目光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轻声道:“待着别走,等我回来。”说完,便转身走向许周。
许言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压下心底的慌乱。他知道,许砚的回来,会打破他这三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可他却无力阻止。
宴会持续到深夜,宾客们陆续散去。许言觉得有些闷,便走到露台吹风。露台的风很大,带着冬日的寒意,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霓虹闪烁,可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无法融入这繁华之中。
玻璃门被推开,许砚端着两杯威士忌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外面冷,喝点暖暖身子。”
许言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他抿了一口,酒精的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带来一丝暖意。“谢谢。”
“爸让我下周进公司。”许砚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许言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的水珠沾在指尖,冰凉刺骨。“……挺好的,许氏本来就该由你接手。”他知道,许周一直很看重许砚,从小就把他当作继承人